“老乡请留步！请问你们是哪里人？你们那里今年夏天雨水如何？”
那甘马车的人闻言道:“我们是上余人，来这里办事的。今夏雨水也不足，连续几个月才下了几场小雨。已经有人大面积屯粮了，我们手里钱不多主人家让来上尧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粮，自家也多屯一点。”
“这样。”付擎的忧虑更重了。
“那以前有没有大旱之后大涝的情形，我们这之前住过堤坝呢。”
付擎听的一知半解。她之前一直以为县里点人服役是在四明山现在看不然，实则是她这个人文蒙子弄错了对象。原来是殷县兴修水利缺人。付擎不了解当地服役和税收，都是人家收多少就给多少，让服役就服役，不然就给钱。这很被动。她最起码要了解一下当地人文才行。
那人旁边的人接着说道:“你别急，之前是有大旱之后大涝的情形。可你们四青山一直很好，算是块宝地。我们上余才算有风险的。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上余地处安兴府和上尧之间，每逢灾年都有两面性，不是旱就是涝，也是倒霉。
“虽不至于十年九旱，但按照灾年次数来讲也差不多了。”
付擎听的津津有味，感觉又学了一手。消息打探清楚，她打算也买点粮食回家。没办法，这年头没有手机，要不然打电话回家问问离生和孩子们想吃什么。家里种的稻谷和芋头都熟了，小米也有，那就买点不一样的。黍，也就是大黄米和粟，小米，一样买了点。家里只有小米，没有黍。买回去可以做黄米糕放的时间长。还有一种褐色的米叫稗米，听说能到货几十年，付擎也买了点。
这一车又花了几两银子。
最近生意不错，付擎忽然想到夜市。这里一般节日才会开放，且一般到丑时才关，付擎嗅到了商机，决定改天去那里看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危机。
带着粮食回到村里后，付擎觉得不对劲，又去了趟地里。她家三处都有地。山脚下的好地下雨天容易於水。她得想个办法放水。到那时不一定来得及，付擎有点发愁。现在搞筑墙开闸和圩田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ta看了余姚的天气日志，发现这里旱情不是很严重，洪涝灾害但是有点厉害，于是着手为此做准备。
她在田地边种上柳树，在桑树外围种。她本来想选榆树，可是榆树招天牛，害怕给地里的作物祸害了就没种。虽然知道短期间长不大，但还是种了。她买的是大树苗，希望能尽快成活吧！
然后在三块地方弄了不同的圩田，让荒地和鱼塘有连结。这项工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因为距离太远，付擎只能利用高度落差娃渠给水源开道。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这附近还有其他荒地，万一真的干旱，她挖出来的渠可能会被人破坏掉。只能和附近的人家商量想买他们的地，想办法多加点钱。有人同意了，有人不同意。走了几户，又留下来几户，不好处理，付擎干脆把剩下的地全买了，一百多贯钱去了一半，只为省心。就是有点肉痛。还好荒地开垦前三年不收赋税，不然去年她就得大出血。今年政策没变，但其他税也高的吓人。好多人都不敢开了，怕来年交不起税。有的人想凭着荒地多种点粮，争取把后面和这次欠下的饥荒还掉，故而不愿意卖，付擎出了血狠命讲价才以这个价格拿下的。她后续想要包山最近就在琢磨这件事。但看赋税这样子，还是缓缓再说吧，先挣点家当比什么都强。她也理解那些人种地不易，可这年头谁容易啊！总不能别人过得不好就拿自己的血汗钱去贴补把吧？付擎没脑抽到那种程度。这下又多了四亩半的地，好长一段沟渠要修，付擎手里的钱全搭上都不够。她只好找专业人士测绘。有的匠人还不在，一年只出现两次，想找人还得提前预约。总算把人都凑齐了，已经快半个月之后了。预算一百五十贯到两百贯，约定明后年分三次付清，磨了好久才答应。条件是以后他们村里有人过来开荒必须免费使用沟渠，当然也不能破坏就是了。这几年包括做圩田的钱。买房短期看是不可能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好地隔得太远，只能采用桑树和田地的共生系统，在沟渠里养鱼，用桑树上的蚕排泄物肥水肥田。现在桑树已经长成可以养蚕的树，去年和今年他们一共收了三十多斤蚕丝，织了三十多匹布。用来交税足够了。可是前年朝廷开始清查账目，发现有人诡名挟户等烂账造假，查的越来越严，官府收税开始翻倍了。去年还是十贯钱，今年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就变成十五贯了。这还只是三等下户，要是一等户农田多的，最高可达五十贯钱，要命。如果不是她赚了钱，现在估计是五等户，因为她的田地和花圃加在一起不到二十亩，本来应该算是四等户，交五贯左右就可以了，现在倒好，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成了十五贯。除了春夏应缴的田地赋税和布匹，和买绢也提上日程，更不用说莫名其妙增加的经制钱，总制钱和折帛钱，真是喝口水都要钱！太他叉离谱了。
付擎琢磨着，这是她有经商的家底支撑，钱拿的才痛快，要是那些不会赚钱只会种地的贫民，在如此重税之下岂不是要饿死？她深深的体验到人心的险恶。古代真的太可怕了。在这个一两银子一个月一家几口都不一定过得好的朝代，没钱简直罪恶。
她看着户贴，交完税的税单，以及城门口放榜提前通知的缴税说明，一个头两个大。
连军队的针线和醋钱都要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这是活不起了吧！得多大的蛀虫才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付擎憋了一肚子火气。后面还有更离谱的，竟然还有重新征缴税收的！付擎揉着太阳穴，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就这么进了蛀虫的口袋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必须得弄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