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细致的性格特点竟然被他看出来,不愧是她老公。付擎有些闷闷不乐。她没打算让别人了解自己。开心吗。小时候得不到父母的认同和理解。现在她已经过了那个需要从伴侣身上找安全感的年纪。只是有点可惜,那么好会替别人着想的自己在遥远的时空里消失了。
都说长大是蜕皮,可付擎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这些人在胡扯。皮难道不是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说丢就能丢的?
她其实根本不想赚钱,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在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里,能否有一个地方能给她归属感。
知道什么是全能型自恋吗。就是一个人连缺点都觉得不错。很可惜,她同时还是一个深度自卑型患者,曾经有过自我毁灭倾向。所以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她想要的金钱永远买不到。
这个可笑的世界。
付擎扮演着这个角色,脑子里划过的念头随手就丢,感觉没有什么能留得住,也没有什么有挽留的必要。
冷血冷情冷心,可以一瞬间抛弃一切。可是难过又会随之而来。爱到底是什么?她问自己,觉得这是个很可笑的问题。
“赚钱赚钱赚钱,去赚那些狗屁的钱,然后养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和人。”
“畜生畜生都是畜生。”忽然间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质,然后又马上切换成正常人。然后新一番的厌世和抑郁又开始了。
付擎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个游戏她和自己玩了很久。每一次都以自己感觉糟糕被人厌弃收场的。没意思透了。她总是下意识的寻找一个答案。
“顾客您好今天您需要点什么。”
一贯的笑容。
离生从她离开家就一直跟着。他有一种预感,他可以解锁新的付擎。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付擎。一个跟他有些相似的付擎。他手里抓着一把甜腻腻又带着点薯片清脆油腻咸香的破碎东西跟在她身后。从今天早上起就发现付擎不太对劲。昨天做了她爱吃的咸甜口的薯片。这是她教的。她总是能吃下去一大口,然后被腻住,休息几天又全部吃掉。
爱是一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观察你的细节并发现你喜欢吃的东西。
这是他从父亲身上继承的优点,并且被他加以利用在付擎身上来换取报酬。
付擎接纳了她的这些东西,但没有任何回馈,从而冷漠的看着他,有时候。
“我来买花。”离生自以为自己很贴心的看着她,付擎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发现这个动作只是重复了她母亲身上的某些特制被她激发了记忆转移了仇恨罢了。
她从那种状态里回过头来,发现自己满心疲惫,一句别人的评价都能伤害到她,更别说语气了。
她曾经恶劣的幻想过和这样的一家人结合是不是很好,母亲基因和她一样垃圾,彼此都不会有任何负担。甚至孩子身上的劣根性都和它们一样。有种自己在泥泞里打转把别人也拉下水的错觉。
可阳光一照过来,发现一切可能都是幻觉,走可能都不是,付擎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她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离生很熟悉这种行为模式。他知道应该如何安抚付擎,倒是他没有。
两个人分享了布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回家。他始终默默跟在她身后。
付擎忽然回头问他,“我今天是不是还不错?”
看着那个宛如孩童般纯粹且不安的慌乱却又平静并且锁定他的眼神,离生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并轻轻送上他的祝福和战利品。
“是呀,还不错。”
真正的治愈有时候不需要你来爱我,可能只是一种包容和接纳。仅仅只是我觉得我犯错了,故意犯错的,然后你接纳了我,这就足够了。
够个屁。还不够。
付擎转身笑了。
两个神经病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很美好付擎不知道。她只知道因为共同的创伤,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接口,终于有一个内存因她而敞开。她不再单纯的表达痛苦,而是希望被人看见并得到了她的报酬。
疲于奔命的付擎被之前离生的举动再一次拽回了现实。说句实在话,舞龙舞狮真的不太好看。那些大布头莫名其妙的挥舞着,有时候在她眼里看来是黑白的。可好像今天心情格外好,付擎有一点点被拽进那个氛围里一点一点开始欣赏起来。
晚上回村的路上,付擎买了四大碗黄瓜干豆腐猪瘦肉馄饨。一个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一共六十文。里面放的有海米和紫菜,还有少的可怜麻油。这里不是指香油,而是指能让嘴发麻的花椒油。
“嗯,没味。”
所谓一滴香油一两金。这里虽然有夸张的意味,可花椒真的很贵,基本两贯钱一斤。香油百文钱每斤。算起来盐还是很便宜的。
馄饨好吃是好吃,就是花椒油太少了不过瘾。要不是这里辣椒还没传过来,付擎早要求放辣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