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擎选的花是百合。她以前最讨厌百合，而且闻着味道也恶心。可不知怎么还是选择了它。

回家看一眼离生的反应，他好像也不喜欢，这仿佛成了两人共同的乐趣。付擎将它丢在一边没有理会了。

领抹很快投入生产。黄盈盈有一批绣娘。付擎把能提升效率的织布机推荐给她。没说是自己设计的，单纯处于利益共同合作的角度考虑。不出十天就赶制出第一批，差不多三十条的样子。搭配付擎新出的一批分株兰花小苗盲盒，里面是黄盈盈服装店给的领抹八折券。

“啥是八折券？这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买领抹可以打折啦。打折就是便宜，十文钱便宜两文，非常划算。”

“那这个我买。”

“诶呦，有点贵。什么兰花要十文钱一盆啊。还有更贵的。金边兰花盲盒？纯色兰花盲盒？这都没听说过。”

付擎一一给他们解释。这次还是像上次一样，做的分类组合套装。将她从山上弄来的各种兰花分类。普通的就卖十文钱，卖给一般不会买花的人。叶子上有金边的就买十五文。纯色的兰花卖二十文。当然是忽悠那些为了清雅买单又舍不得花大价钱装逼的人。回去也好拿便宜花吹嘘吹嘘，咱也是附庸风雅的人。

普通人付擎不想坑，但心情不好管他谁人死活，爱买不买。于是把价格定成十文，随便吧，毁灭。

领抹她但是花了一番心思。提前将三张做好的样品摆在自己装潢精美的摊位上。地面和墙壁都用好看的木头架子装饰。墙上的除了宣传文字就是她挂出的三条领抹。

扬言五十文一条，质量堪比下场举子身上带着的刺绣。图案更是高出一筹。有谁见过紫色的兰花？诶，别人那里没有，她这里就有。关键还是去大佛寺里开过光的，寓意吉祥，可以保科举之路平安顺遂，增加福气。后续还有专门卖给孩子的卡通花卉图案。q版可爱化的梅兰竹菊百合，甚至天上的云彩，地上的小花，水里遨游的鱼，通通都有！

这广告打的让人心里痒痒的。做给小孩子的领抹价格便宜，四十文一条。但寓意十分不错。同样在大佛寺开过光，能保平安。

好家伙，这样一联动，但凡家里有秀才和孩子，手里又有余钱的哪个不心动？

心动不如行动，一来二去付擎的生意就又红火起来。这就好比人生，跌宕起伏，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遇见什么。有时候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付擎会恍惚，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委屈。

有钱又怎样。有了钱还不是买不来幸福。

幸福又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刚这么想完，离生推着一个手推车过来卖糖水。阴历十月卖什么狗屁糖水啊。付擎在心里嘟囔着。不过看到热气腾腾的小推车，感叹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会自己做了。

离生不满意的喊了她一嗓子。“还不快过来帮忙！”

付擎才从自我哀怨里出来，将车子推过来。里面就是简单的红糖荔枝水。她看过《东京梦华录》，里面有很多狗屁糖水配方，她不想用。就想按自己的心意去赚钱。

“那个枸杞荔枝方不错，可以拿来卖钱。”她自己编的，总感觉有点不爽，付擎想骗人，但是她不敢。于是开始胡说。从汉代一直胡吹到明代，把她所有知道的乱七八糟的知识全都一股脑儿的倒给啥也不懂的离生。然后还被人鄙视了……

“你吹的吧。我们这里又不是没有紫苏饮，忽悠谁呢。”

付擎很不开心。又有点开心。付擎病态的想着，大概这就是找到同类的感觉吧。她不会害怕把自己的一部分阴暗面暴露出来，对方也不会嫌弃自己。

自从上次她犯病之后被离生接纳，付擎开始了放飞自我的道路，偶尔。她还是有点怂的。放不开，但仍然很心动的在危险边缘试探。

糖水卖的很不错。一天大概有几十个人来买糖水。红糖的甜腻和荔枝的清新，两种莫名其妙的甜腻感结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种温暖的味道。

付擎时常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她不知道人生主线是什么。就好像明面上她知道自己应该致富赚钱，按照这里既定好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但内心一个声音又在时不时干扰着她。哦，这是一场游戏。好像所有人都在外面热热闹闹的生活，就她，只有她，停留在一个停滞的空间里，看着周围人路过。

情绪是演出来的，经历的莫名其妙拥有的。偶尔的真情实感总是抵不过一些空虚时刻的到来。说到底她没有一个完整独立的碰到。需要依附，需要……解脱。

但现在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切，有一个人有什么用？

付擎很快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吃。”离生递给她一个酸笋菘菜馅儿的糯米粽子，真好吃啊。付擎一口吃了两个。再喝一碗甜甜腻腻的糖水，莫名其妙的滋味结合到一起，她开始落地。

离生的外壳好像脱落了一层，那些阴暗的懦弱的讨人厌的一面都不见了。她竟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