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龛的江有渚睁眼对上的是雾气蒙蒙的浴室门。

乳白色的温热的雾气，贴在冰冷的门上，江有渚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身上的黑雾在翻涌。

视线就这样直直的对上纪南乔的身影，江有渚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有些懵。

浴室的灯光在地板下投出细碎的影子，磨砂质感的门蒙着一层雾气，水声淅淅沥沥落下。

模糊的身影在玻璃门后，轮廓被水汽柔化，里面的身影动一下，落在地下的光也随之动。

他看见纪南乔抬手，大概是在调水温，手臂抬起的动作让上半身的轮廓更清晰——肩，颈，背的曲线就这样若隐若现。

纪南乔走进淋浴区，身影被隔断，只剩下小腿以下可见。

纤细的脚踝，踩在瓷白的地砖上，溅起的水珠落在玻璃上，划出道道水痕。

江有渚像是被冲击到了，身上的触手在往外延伸，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触手了。

黑雾和触手爬满整个屋子，将所有能看见的地方都挡到严严实实。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偶尔有哼歌声传来，很轻，断断续续的落在江有渚的耳边。

咔嚓——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占据全屋的雾气和触手飞速的缩回神龛里。

热气涌出扑了江有渚一脸热意，纪南乔裹着浴袍走出来，乌黑的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纤细的手中拿着毛巾擦拭着，一路向着江有渚走来。

纪南乔路过时看蹲下看了这个神龛一眼，

浴袍的领口太松了，露出一片锁骨和小片晃眼的白，发间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滑落。

江有渚就这样看着水珠滑落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老部长真的老眼昏花了，这玩意也能被称为神。”纪南乔将褪下的衣物随手挂在神龛上。

比黑暗先来一步的是衣物上的清香，好可怕的人类居然可以让他感觉到恍惚。

细微的触手爬上那些衣物，静静的呆在上面一动不动，江有渚想要阻止奈何他的触手并不会听他的话。

衬衫上还带着纪南乔的体温，和他的触手比起来有些炽热，他没法动弹，他只能承受着气味的入侵，这些味道包裹住他。

纪南乔在卧室里走动大概是打开衣柜，随后便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声，床垫受压的轻微吱呀声。

解开浴袍，随手搭在床边，皮肤与空气相遇，最后套上丝绸睡衣。

这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江有渚觉得自己应该是生病了，神也会生病吗？他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脸，不对，是他的触手好红。

他的视觉被衣物剥夺，听觉也随着纪南乔的躺下变得细微，嗅觉反而更加敏锐了。

江有渚突然不是很想将神龛拿回去了，放在这里好像也好可以。

纪南乔他应该睡着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黑暗裹挟着触手，再次从神龛里爬出来，一步步挪动直至占满整个房间。

黑雾轻轻触碰纪南乔的睡颜，从额头到唇边，冰冷的触感让他不适的蹙起眉头，意识陷入在黑暗中，让他无法清醒。

好可怜，好喜欢。

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你们人类不会拒绝神的请求的，他们都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和我一起关起来，真好。

江有渚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他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听着众人的祷告，他们从求一口粮食，到求功名利禄，最后砸了他的神像，骂他邪神。

他只是收取了一些应有的报酬，无论是健康还是寿命，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没有人逼迫他们，最后却反过来骂他是邪神。

所以他淹没了那个城镇，不信仰神的人会遭到神的惩罚。

所以纪南乔来信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