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抬起眼睫,水汪汪的眸子从下往上注视着卫芷,嘴角微微向下耷着,卫芷轻笑一声,抬手抚抚她的头顶。
“不用太紧张,小春已经很厉害了。有空的时候可以想想看有没有关于招生的想法,也可以歇一歇。”
小春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嗯!”
卫芷收回手,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色,“雪停了吗?”
“我来时已经不下了,神女大人要出去吗?”
卫芷起身,“嗯哼,今天有点想睡觉呢。”
小春闻言,疑惑的挑起眉,睡觉不该进屋吗,怎么神女大人偏往外走。
卫芷是独自一人走到紫宸殿的,虽然雪停了,但宫道上还有许多积雪,安安她们跟着出来难免弄湿鞋袜衣裳,若是得了风寒反而不美。
刚到殿前,远远的就看见总是伺候在云玄跟前的那名宫人侍立在殿门,瞧见卫芷走上阶来也没有侧身让开路,而是杵在门前行礼。
卫芷好奇地探脑袋,“又在里面做什么呢?”
宫人尴尬,“奴……奴不知道,神女大人要进去吗?”
“算了算了。”
之前有一次,卫芷便进了,刚推开门便兜头被罩住一件长衫,什么也看不清的被人推出门外。过了好半晌,云玄才面色潮红的拉开门,一脸心虚地问她何事。
卫芷看他衣裳凌乱,呼吸也不稳,便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谁知道才追问了几句,云玄就羞恼着要去更衣。
几次下来,卫芷也懒得再进,看见宫人守在门口便知道云玄又在鼓捣他的小秘密,虽然有些好奇,但云玄不说,也便罢了。
那宫人听罢,像是刻意提醒谁一般提高音量,“那神女大人先稍歇片刻,奴去给您倒茶。”
此处廊下,因着午后大雪,卷帘都被放了下来,隔绝了日光,只有几盏烛光照着,颇为昏暗。卫芷随意寻了把交椅坐下,挥挥手,“不必了,应该等不了多久。”
宫人又是尴尬的咳嗽两声,“啊,神女大人……说的是。”
果然没过多久,云玄便推开殿门,急匆匆的拉起卫芷往里走,“阿芷来了,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
卫芷任他拉着,到了殿内先是四处打量,没见到上次那种凌乱的场面,心下疑惑,“万一进来看到什么,你又要闹了。”
云玄用力的咳嗽几下,“看到什么?”
卫芷怪异的瞥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又不和我说。这是怎么了?都病了吗?”
云玄赶忙拍拍胸脯表示健康,“我没事,刚刚呛着了……眼下戌时,阿芷用过膳了吗?”
卫芷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难为你还惦记着,我当你不想再看到我呢。”
云玄顿时一脸惶恐,“阿芷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到阿芷呢。”
“我那日不过随口说一句,你便好几日不来找我,还净叫人送些干巴巴的果脯来。”
“阿芷不喜欢果脯吗?”
卫芷回头横他一眼,云玄立刻讨饶,“阿芷莫气,我不是故意不见阿芷的,只是这几日大雪,递上来的折子太多了,一时没有抽出时间。”
卫芷又哼一声,没有说什么。云玄看她神色松动,立刻伏在案上,眼睛不错地从下望着她,那模样让卫芷莫名想起茶楼那只小黄狗。
“只是阿芷不要总说玩笑话逗我好不好。与我们人族,心许一人和相伴百年皆是需要珍之重之的大事。阿芷总拿来逗我,叫我都不敢见阿芷了。”
卫芷立刻秀眉倒竖,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还说不是故意不来的!”
云玄任她捏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口齿不清的求饶,“巧合,真的是巧合。”
卫芷玩了好一会才放开他,“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玩笑的,不是认真的?”
云玄坐直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摄住卫芷的目光,那里面浮浮沉沉着什么,卫芷看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又在他眼中聚成个倒影,是卫芷的倒影。
云玄笑起来,眸中的倒影随之荡漾开来,卫芷忽地回神,便听见云玄温和的声调,“是阿芷的眼睛告诉我的。”
卫芷一时失语,愣了半晌,蓦地起身,“今天我要睡觉。”
云玄笑应,“好,我守着阿芷,等阿芷睡着再走。”
卫芷心里不知怎么很乱,下意识不想看见他的眼睛,匆匆答了一句,便逃也似的去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