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姨母她...她也走了,如今,你们该在那里团聚了吧?”
他没说太多,只是絮絮叨叨讲了些家常——姨母最爱的梅花开了,今年开的异常美艳。
香燃尽时,陶然起身,立了片刻,将斗篷的兜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转身往外走去。
......
城西多植梅林,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风里裹着淡淡的梅香,南晓荷下了马车。
说是要走走,让燕儿和骄阳在这里等着。
燕儿叮嘱:“姑娘,莫走太远。”
这处,陶然只带她来过一次,有些记不清清宴居在哪了,她,迷路了。
不过她被眼前的梅林景象吸引了,她循着花香往里走,绕过一道爬满青藤的矮墙,来到一片僻静的林子,林子深处竟藏着一座半旧的竹亭,她似有些走累了,径直走入亭中坐了下来。
她欣赏着竹亭旁边的梅花,正看的出神,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便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
少年手里攥着刚折的梅枝,见了她,脚步倏地顿住,握着梅枝的微微收紧,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惊讶,随即,那点惊讶便化作难以掩饰的惊喜,连带着原本紧抿的唇角,都悄悄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愣了半响,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南晓荷是专门来找陶然的,可是却迷路了。
她傲娇道:“我来这赏梅。”
“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知知是特意来找我的呢?”
“你想多了?”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镇北侯府不远处就有一处梅林,知知为何要舍近求远,来到这么偏僻的城西呢?”
“哼,我乐意。”
南晓荷说罢,提起裙摆准备离开。
陶然见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知知,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谁来找你了?”南晓荷双手置于半空中,想要抱他却又犹豫,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扣上了他的腰肢。
风吹落了花瓣,落在两人之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陶然将刚刚折的梅枝戴在南晓荷的头上,夸赞道:“好看。”
随后,拉着她坐到竹亭中,闲聊。
“这里...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吧?”南晓荷抬眼望向亭外的梅林,指头红梅映着日头,美得晃眼。
“嗯。”陶然应了一声,“是我偶然间寻到的地方,清净。”
风卷着梅香在亭间饶了两圈,日头已经西斜了几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燕儿带着几分焦急的轻唤:“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紧接着,是骄阳沉稳的声音:“燕儿,你莫急,姑娘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顺着脚步找。”
“嗯。”
南晓荷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竟在这呆了那么久了?”
陶然也闻声抬眸,眼底的柔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扫了雅兴的恼火。
他起身往亭子外望了望:这两个扫兴的家伙。
他有想带着南晓荷躲起来的冲动,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感情,怕好感度上升到南晓荷想要的数字,怕她会离开自己。
想到这他便大声回应了一句:“我们在这。”
燕儿和骄阳听到熟悉的声音,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开口。
“陶公子怎么会在这?”
“主子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燕儿和骄阳就绕过矮墙奔了过来,瞧见竹亭中的南晓荷,先是送了口气,随即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里带着后怕:“姑娘,可算是找到你了。”
骄阳对着陶然拱手行礼:“主子。”
“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南晓荷偏头问道:“陶然一起吗?”
陶然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好。”
南晓荷跟着燕儿他们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竹亭里的少年立在梅枝旁,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