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师兄你醒醒!”
风雪夜,破庙里挤着十几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都是白衣长剑,衣领衣袖绣着浅蓝卷云纹。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摇晃着躺在地上的人,声音甚至带了哭腔。
地上躺着的也是个少年,年龄与众人相仿,只是面色惨淡,一身白衣血迹斑驳,脏乱不堪,有出气没进气,他右手还紧紧攒着一把剑。
“别吵了!他伤成这样,凭我们几个也没办法,只能先突围,把他带回宗门,师尊他们定能治好他!”
另一个少年说道,然而大家心知肚明,这种伤势,是不太可能撑到回去了。
“我师兄伤得这么重,怎么走!”少年立刻反驳道。
“要不,不如我们先回去,再来接他——”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躺在这的又不是你们顾师兄!”少年抹了把眼睛,怒气冲冲道。
角落里,安静打坐调息的少年闻言瞥他一眼,然后微微低头。
“沈长旭!你胡说什么!顾师兄他——”先前的少年怒道。
“别吵。”打坐的少年阻止道。
“别吵了!”
这一声可算得上中气十足,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地上重伤的少年,一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师兄,你醒了?!”沈长旭又惊又喜道,低头想看个仔细。
地上的少年睁开眼睛,只见一张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想都没想抬手就拍了一巴掌。
“哎呦!师兄!你怎么一醒来就打人啊?”沈长旭捂住自己的头,委屈道。
“你是谁?”少年冷静地问,他动了一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师兄你别乱动,你身上有伤。”沈长旭连忙按住他,脸色十分古怪:“我……我是长旭啊,师兄你不记得我了?”糟糕,他师兄该不会把脑子伤坏了吧?
“哦。”少年眼神波澜不惊地看着他,“那,我是谁?”
沈长旭的脸色更加古怪了,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少年似乎还要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诶?师兄?!这——”
先前打坐的那名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俯身握住少年的手腕,他眉头微微一皱,又松开,脸色也古怪起来。
“我师兄怎么样?”沈长旭连忙问。
“他还撑得住,我们突围出去。”说着,他伸手想要把伤者背起来,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住了手,转而握剑站了起来。
“我来开路,你们跟上。”
梦中。
一望无际的云层中,数人凌空而立。一端流光灿烂,仙人们衣袂飘飘,为首一人一袭翩翩白衣,在朝阳映衬下恰似流光映雪。另一端却只有一个人,青衫染血,长发披散,状若疯魔。
“白长生!你杀人取魂,修炼魔功,勾结魔教,落到如今的下场,还有什么好说!”一名仙人怒斥道。
“伪君子,也配和我说话?”披发人道,他声音沙哑,却阴冷狠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可惜我时运不济,大业未成,竟败于尔等宵小之手。”
“你!”仙人大怒,正要说话,为首的仙人轻轻抬手将其制止。那仙人神色淡淡,垂眸看着他:“白师弟,只要你悔过,我愿一力为你担保——”
“收收你的假慈悲。”披发人轻蔑一笑,“今日一死,也比与你们这些虚情假意之人为伍来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