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阿爹。”
丞相的马车就在她前方不远,林惊雪朝对车夫道:“快,追上去,那是我阿爹的车。”
放下帘子,她转头对慕容景贞道:“多谢景贞世子,我阿爹的车就在前面,我便先下去了。”
慕容景贞颔首,车夫追上前方马车后停下,林惊雪便和花柠下了马车。
从马车走下来,林惊雪的步子都轻快几分,和花柠相携着进到丞相府马车里。
林丞相道:“真是冒冒失失的。”
林惊雪无奈,沈太尉那老头子准又向阿爹告状了。
丞相把手中汤婆子递给她,问道:“听说你昨天派了很多家丁在门口守着?”
“是,我昨天以为自己看到鬼,实在是吓到了。”
林丞相也没有追问,只要林惊雪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路上,她时不时掀帘朝外看,凉风嗖嗖地吹到林丞相脸上,惹的他烦了。
“你一直掀帘子做什么?”
听到丞相的呵斥,林惊雪放下帘子,拽着他爹的袖子,讷讷地问:“阿爹,裕王殿下,他今日上早朝吗?”
“嗯。”林丞相双手插进袖兜,瞅了她一眼,挑着眉头问道,“怎么,你莫非是想打他的主意?”
想到自家女儿这些年姻缘极差,长到十六岁也无人上门提亲,就算远道而来提亲的,也都过几日就没影了。
他着实发愁啊。
但是愁归愁,有些人总不能肖想的。
“当然不是!我随口问问!”
她还想长命百岁,怎么敢肖想慕容虞呢!
林丞相打量着林惊雪,嘱咐道:“裕王殿下与你爹我是同辈分,你莫要觊觎他,否则乱了辈分,会叫人耻笑。”
“什么叫我觊觎他?”她着实想不明白,她爹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的。她身边那么俊俏儿郎,哪个不比他年轻。
没有记错的话,裕王今岁已二十又二。
这么老,她才不稀罕。
就算他要娶她,她还得慎重考虑一下。
见她这般反应,林丞相遂放下心来。本以为女儿把算盘打到端王头上,现在彻底安心了。
否则,他这老脸往哪搁。
马车稳稳地停在宫门口,林惊雪率先探出脑袋,左瞧瞧右看看,见四周无人,方才扶着花柠下去,“阿爹,我先走了。”
说罢,两人就提着裙子往宫里跑。
“这丫头……”林丞相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无奈叹息。
到了崇贤殿,环顾一圈,却只见到太子一个人。
慕容华锦面前摆了一摞奏折,左边放着一半批阅好的,他把手里的折子放到左边,又从右边拿了个新的放在桌上,这才抬眼去看林惊雪,“听说,小叔叔摔折了腿?”
“是的,让失控的马车给撞了。”
“失控的马车?”慕容华锦皱了皱眉,“这几日下雪,官道的确路滑。孤听说,有几位大臣的马车也险些滑倒,惊雪,你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她轻轻嗯一声,许是自己想多了。
可转头就见靠窗的檀木小桌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插了几株梅花,红艳欲滴,令人灼目。
林惊雪猛然从座位上弹起,“这,这是谁摘的?“
见林惊雪盯着那几枝梅花看,慕容华锦道:“是宫女摘的,孤觉得好看,拿来放在了瓶中,你若不喜欢,孤就叫人撤去。”
“没有,我是觉得太好看了。”
她嘴上这样说,可是脸上惊恐的表情半分未减,慕容华锦挥挥袖子,让宫人将花连盆捧走。
“惊雪,你这两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且说与孤听,孤为你做主。”
少年盯着她,白净的脸上显现担忧之色。瞧着面前人与裕王相似眉眼,林惊雪忙别开眼去,“我就是不怎么适应,没睡好。”
慕容华锦沉吟道:“那今日孤同太尉说,允你日后晚来一个时辰,如何?”
“好。”
下学后,林惊雪顺道去清风客舍。
从永嘉坊去往西市,中间要经过东市及数道坊,行了一路,只见各坊檐上依旧挂着消融的雪,呈现出连接的一片白。
至太平坊,她才想起,裕王府就在此处。
林惊雪叫车夫稍微赶快一点儿。
可刚经王府门前,便见两个家丁从里面扔出来一个人,正好倒在他们马车前。
车夫赶紧勒主缰绳,冲着王府家丁大喊,“没看到有马车经过?撞到人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