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彪从一侧走过来,看着几人,“林娘子,你瞧瞧你,都快把我家六弟撞倒了,六弟体虚,可经不住折腾哟。”
林惊雪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赶忙道谢,却发现慕容虞身上还是那件藏青狐裘。
“殿下,您怎么没穿陛下赏赐你的那件?”
慕容虞看一眼修霖手里的狐裘,缓声道:“玄狐裘向来珍贵,又是父皇所赠之物,不敢轻易穿试。”
“有何妨?衣服本就是用来穿的,放着就放坏了。”见他犹豫着,林惊雪便伸手将玄狐裘取来,扯下他身上的藏青狐裘递给修霖,将手里的披到慕容虞身上,系好拉带,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让其他几人呆在原地。
慕容彪扯着唇笑:“这林娘子穿衣速度真快,玄狐裘金贵,六弟舍不得穿,你比他还上心,这情意绵绵,羡煞我等……”
说着说着忽然瞥到慕容虞的脸色,便闭了嘴。
温孝宜远远地看着,只觉不解,那玄狐裘方才她还想伸手摸一摸,结果慕容虞的护卫沉着脸,碰都不让她碰,这会儿林惊雪不仅碰了还帮忙穿……
快步上前,温孝宜带着丫鬟走过去,拦住她们,“林惊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裕王殿下的东西你都敢碰,眼里还有长幼尊卑吗?”
林惊雪侧过身,看着温孝宜,“温娘子说笑了,六皇子殿下治水有功配得上这狐裘,我见他不舍得穿,怕好物蒙尘,这才亲手披上,我们做晚辈的关心一二,有什么可说的,难道不对?”
温孝宜当即冷笑,声音拨高了几分,故意让旁人听到,“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给皇子披衣系带,传出去,不光你的名声,怕是丞相府都要被人说三道四了!”
“只要你管好嘴,就不会有人知道,”林惊雪睨她一眼,随即也拨高声音,“这爱说三道四的,都是长舌妇,要是让我知道谁人在背后嚼舌根,那我便让全京城人都知道这个长舌妇,看她以后嫁不嫁得出去。”
三五成群的贵女闻言,忙散了去。
“林惊雪,你!”
“哎呀,我好像看着景轩世子过来了。”林惊雪出声调侃,温孝宜脸色瞬变,忙理衣整鬓,速速回头。
远处,成安王世子慕容景轩正朝这边走来,世子乌发用玉冠束者,生的眉目清俊,温润如玉,身上不见半分王侯子弟的凌厉,他从温孝宜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一眼,便径直走到林惊雪身边,朝五皇子和六皇子行礼,“景轩见过两位皇叔。”
两人抬手虚浮一把,“叔侄之间,无需多礼。”
几人互相恭敬有礼,像是寻常世家公子之间的相处。
温孝宜见景轩不搭理自己,便咳了一声,景轩这才注意到,于是侧身朝她笑了笑,“温娘子也在啊。”
“景轩,你看看林惊雪,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六皇子披衣……”温孝宜突然瞥见慕容虞脸色阴沉,便住了口,“我好心提醒了几句。”
景轩垂眸笑着:“皇叔是长辈,我与惊雪应当孝敬,没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也……”觉得丢人,温孝宜气呼呼地跑走了。
林惊雪看着她慌乱的身影,笑着说:“温娘子慢走,小心摔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前方噗通一声,温孝宜主仆两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身上沾了雪,满嘴也都是,极其狼狈。两人怕被看笑话,便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逃也似的走远了。
林惊雪捂住嘴笑,五皇子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瞅瞅身旁人面无波澜,便无趣地收回了笑容。
三人步行朝承天门走,慕容景轩走在六皇子身旁,慕容虞缓声问道:“两年不见,小世子长高了许多。”
慕容景轩道: “多谢六皇叔挂念,我与兄长都比从前高了不少呢。”
林惊雪看着几人谈笑,倒觉得难得,身侧那道修长身影,走路仪态端庄,看着他的侧颜,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了承天门外,几人分别,各自上了回府的马车。
慕容虞坐在马车内,五皇子把车帘打开,看见林惊雪在跟小世子有说有笑,“听说,成安王夫妇挺中意这林三娘子,还想定亲呢。”
“我看未必。”慕容虞盯着那道粉色身影,指尖微微蜷缩,面容不见半分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忽地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锋芒。
这上京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