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可不要会错意了,我信不是你作为,却并非说此事不是你所为。”陆长青将身体背了过去,“我知你好色,瞒着妻女在外养了一名外室,可你却是坊间闻名的惧内之人。
“听闻每月月例发放之时,你夫人便要你尽数上缴,那你又是何来的钱财养外室呢?”
什么!
我听完站了起来,这李大人看着忠厚、老实,居然还背着夫人在外偷吃!
他那夫人虽算不上貌美,却也端庄。
他这一出事,那徐氏就忙前忙后替他奔走,甚至在冬夜雪地里等了一夜,只为见陆长青一面,替他多拖延写时日。
结果这李正居然……居然!
气得我胸脯上下起伏,恨不得冲出去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顿骂,才能解气。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并、并非外室。”李正底气不足,“是、是一名舞姬。”
“舞姬?”
“舞姬?”
我与陆长青异口同声,莫非是红鸾?
我看向恶鬼新娘,她看出我心中所想,解惑道:“无所记忆。”
奇怪,我又看向镜中像,发现陆长青也联想到了红鸾,他说:“这便是你今日去仙韶乐府之故么?”
“是。”李正说,“不瞒大人,那名舞姬是我表妹,她家道中落,流放路上被歹人掳了去,半年前我才在尚书府又见了她。一眼便觉得十分眼熟。
“一日下朝,原想自己去探个究竟,怎知这乐府竟要引荐才能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乐府,打探清楚。这人确实是我的表妹。
“她和我说,她孤苦伶仃,几度活不下去。我见她实在太过可怜,便、便找同僚借了笔钱替她赎身,将她安置在宣南坊。”
又是宣南坊!
我双手叉腰,走来走去。
听他如此说,这名舞姬肯定就并非是恶鬼新娘。
不过……陆长青问这做什么?
“你这表妹可是叫碧清?”陆长青问。
“那是她的花名,真名叫姜熙雯。”李正老实回答。
“你最近可有去见过她?”陆长青又问。
“已有七八日未见了。”李正说,“我夫人管得严,我不敢让她知道,故一月只去三四回。”
“那你可知道,她五日前已人去楼空。”
“什么!”李正大惊,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混杂恐慌与疑虑的神色,“她、她怎么会突然搬走?她答应过我会安心住在那儿的……
“大人可知她去了何处?可还安全?”
陆长青回过身,面向李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满身沾染泥泞之人,“你认为她会去哪?”
“去哪?”李正身子有些发颤,他垂头沉思,半晌不言。
“巧了,我又查到,一月前你夫人已知晓了此事,与你连日争吵,要你处置了那名舞姬,不若,便要与你和离。”陆长青说。
“大人想说什么便说吧。”李正忽地挺起了身子,语气也平缓了许多,“别拐弯抹角的。我一介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陆长青将手按在刀鞘上,倾身,声音放低,“听你夫人言,走私之事是陛下之意,真正走私军械之人便是她吧。
“而她……应该是化身为你的贴身小厮,每日朝后与你承天门处互换衣袍、易容成你,以此之便走私军械,是或不是。”
“大人想象力颇丰,舞姬身姿曼妙,我一男子大腹便便,她要如何伪装?如何易容?”李正嗤笑,“再者,五千军械仅靠一人如何搬运,如何能躲过城防军搜查?”
“这就要你如实高予大理寺卿了。”陆长青并未被对方绕了进去,“你只要与我说,此事是否关于殿上即可。”
“大人天子近臣,是或不是,自去问陛下可要比我口中说出的可信多了。”李正扶地而起,锁链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拖动。
看来这场谈话又停止了。
我在镜中像前一头雾水,真不知这陆长青究竟要做什么?
我目光朝恶鬼新娘投了过去,“你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吗?”
恶鬼新娘说:“此事吾实不知,料是别案耳。然彼舞姬可稍留意,或与吾有旧。”
说完,我干笑了几声,挠了挠头,有些底气不足道:“我、我听不懂。”
恶鬼新娘瞬间不做声,三个弹指后转过身去,“吾认识那舞姬碧清,汝留意。”
她一字一句说着,听着语气不快,我忽略她的情绪,被其话吸引,立即问道:“你对她可有什么记忆?”
“忆当年共舞时,言笑欢洽,似故人重逢。”恶鬼新娘说。
我看向镜中像,陆长青拾级而上,出了地牢。
“那就只能看陆长青接下来怎么做了。”我说,“先听听你兄长秦英达怎么说吧。”
这厢我说着,却见胥竹大步奔来对陆长青禀道:“大人!徐明死了!”
“就是那位仙韶乐府掌事,今早他被人发现失足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