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改变皇上的意思。
水荭说得对,她得为她儿筹谋。
她的儿子那般可爱,她怎么能让他长大后屈居人下呢?
懿贵妃掩下脸上的不平,静静等着皇上进来,在萧元恪走近后,她道:“皇上,臣妾不便起身,失礼了。”
“无妨,你身子最重要。”萧元恪如是说道。
懿贵妃打起精神跟萧元恪寒暄,过了一会儿才步入正题道:“臣妾自知病体不堪皇后之位,但后位空悬,六宫无主实非长久之计,臣妾这里倒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萧元恪:“哦?”
懿贵妃笑道:“正是云妹妹。楚家是书香门第,家世清正,云妹妹又入宫五年,与皇上情意甚笃,于子嗣也育有一女,实在是无一处不好。”
“皇上意下如何?”
萧元恪感叹道:“贵妃和朕想到一处去了。”
懿贵妃笑得合不拢嘴:“说起来,云妹妹当真憨直,可能觉得臣妾会不高兴,竟许了哲儿日后的太子之位。”
萧元恪眨了下眼,神色变得寡淡起来,唇角的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懿贵妃好似没有察觉,继续用笑的语气道:“但太子之位岂能由后妃议定?臣妾便当这是一句戏言,也请皇上让云妹妹不要真的遵守这个约定。”
萧元恪掀了掀眼皮,这已经是不悦的表现了。
他淡淡道:“她说,你听着就是了。”
懿贵妃低头道:“是,臣妾自当谨记。”
萧元恪又道:“不是朕要苛责你,而是玉裳已是皇贵妃,品级在你之上,若不敬重些,后宫何必有位份之分?”
懿贵妃被训得抬不起头。
萧元恪起身道:“你身子弱,不要想太多,好好歇着罢,朕就先走了。”
他抬了抬手:“照顾好你们贵妃,不要再像今日这样随着贵妃性子闹了,若是下次贵妃身体不见好,唯你们是问。”
水荭惶恐道:“是。”
等到皇上彻底离开,水荭这才抬头去看懿贵妃,低声道:“娘娘,皇上生气了。”
懿贵妃喘了一口气,更显虚弱道:“皇上当然要生气,事关立储,皇贵妃不该说那番话,将皇上置于何地?”
水荭闻言却深觉不妥,皇上若有心计较,皇贵妃的后位没了,她家娘娘也得不到好处,皇上若就此揭过,虽对皇贵妃心怀芥蒂,但皇贵妃得知了,必然不会再帮她们娘娘。
但见娘娘这副虚弱的样子,水荭说不出指责的话。
萧元恪出来后,便带楚玉裳回乾正宫了。
路上,楚玉裳看方向不对,道:“臣妾不能再去御前烦皇上了,不然皇上今日的折子又该批不完了。”
萧元恪不去看她:“知道朕忙,还将朕唤到永春宫?”
楚玉裳笑道:“懿贵妃想见皇上。”
萧元恪生硬道:“这已经不止一次,用朕来还人情了,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楚玉裳大惊:“任凭皇上处置。”
萧元恪实在无可奈何,楚玉裳还在跟他嬉皮笑脸。
事关立储,虽然懿贵妃的话不能尽信,但楚玉裳定然是说了什么。
也是,懿贵妃一可怜,楚玉裳就动摇了。
到了乾正宫,萧元恪先一步坐在贵妃榻上,岔开了腿,本就不大的软榻更显拥挤。
楚玉裳目光扫了一下,发现其他坐具都离萧元恪较远。
而彼时宫人又都退了出去。
萧元恪伸出手。
楚玉裳脸热,但无法,还是提着裙摆坐到了萧元恪腿上,被他拥进了怀里。
萧元恪将手放在了楚玉裳腹部:“爱妃觉得,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楚玉裳垂眸看他:“应当是皇子。”
萧元恪彻底没脾气了,他原以为楚玉裳是想再要一个公主,才给了懿贵妃希望。
但她既觉得他们会有嫡子,为何要选其他皇子来当太子?
“朕知道你心好,但我们的皇子才会是太子,没有其他可能。”
“爱妃死了这条心吧。”
楚玉裳眨了眨眼,方明白应是懿贵妃对萧元恪说了什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会再为懿贵妃做什么了。
五皇子要当太子,得靠他自己争,而不是她亲历亲为扶持。
楚玉裳抱着萧元恪,靠在了他的肩头,有些落寞道:“皇上,立储立贤。”
“这本不该臣妾多嘴,但皇上的期盼太重,臣妾实在担不起。若臣妾生了个不那么聪明的孩子,是否就辜负了皇上的期盼?”
“臣妾还是那句话,皇上不妨把目光放在已有的皇子身上。”
“索性皇上的皇子都很健康。”
萧元恪拂过楚玉裳的脸颊,却见她目光微垂,静静流了两行泪,神情却是不悔的。
一刹那,他心里什么烦扰都没有了。
萧元恪抱着楚玉裳,摇头,更执拗了:“朕总要试试。”
楚玉裳轻轻嗯了一声,把玩起萧元恪的发丝。
不影响她当皇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