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楚玉裳、白芷、菱花都在尝试摸清喵喵戏瘾大发的规律。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这日。
楚玉裳带着含真,菱花抱着猫,并白薇白芷等一些宫人,一行人前去赴宴。
江惠荷经过历练,越发进退有度,落落大方。
楚玉裳与她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便带着含真落座了。
含真朝喵喵伸出手,菱花看了楚玉裳一眼,将喵喵放进了含真怀里。
含真低着头,一下一下给喵喵顺毛。
小公主将猫带来了这种场合,原本是不妥的,但谁让前几日皇上得知三公主养了只猫,立刻便命匠人给这只猫打了一个金牌,如今还挂在那只黑猫的脖子上呢。
若是再没眼力见,也不用在宫中混了。
丝竹悠扬,轻歌曼舞,宴席在一团融乐的氛围中开始。
御座上的萧元恪问皇后:“怎么不将昌平带出来?”
今日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来了,毕竟能见到父皇的次数并不多,这种时候怎么能错过?
皇后微笑道:“菡儿刚好,身子弱,不能抱出来,若是吹了风,又该难受了。”
四公主身子弱,全因小小年纪就染上了时疫,虽然现在好了,但看着十分瘦弱。
皇后亲近了四公主这么多日子,早已生出许多爱怜,她不禁想,若是皇上没得时疫,菡儿也不必遭此大罪了。
她虽为皇后,但历代没有她这么憋屈的,连带着所生的公主也是个命苦的。
萧元恪听出皇后话中有些微不满。
这自然怪他,是他对昌平不上心。
但手指尚有长短,他也无法勉强自己一视同仁。
至于皇后的想法,萧元恪是一点也没领悟到,在他的思维中,将四公主染上时疫怪到他身上是非常没道理的。
一来是皇后和她的宫人不尽心,这才导致四公主染病,二来难道让他将已经处死的人再行掘坟,挫骨扬灰吗?
萧元恪道:“朕之后会派太医去昌平身边随侍,直至昌平的身体不弱于她的皇姐和两位皇兄。”
含真是个皮孩子,皮就代表壮士。
生得粉雕玉琢,但刚学会了跑就会溜宫人,跌倒了也不哭,找母妃哄哄就又去玩了。
萧元恪这般回忆着,忽然见含真抱着猫离席了,心想这宴席无聊,含真定是坐不住。
于是他不免用余光盯着含真。
至于看楚玉裳,则是非常光明正大了。
另一边,含真跟着菱花从殿里往外走,几步后,菱花道:“公主,喵喵让奴婢来抱吧。”
含真正走得艰难,闻言松了一口气,将喵喵交了出去。
喵喵属于微胖小猫,实在有点沉。
途经金才人的位置时,菱花哎了一声,一个失手,怀里的喵喵飞扑出去,扑向了金才人面前的桌案,混乱地将上面的碗碟扫到了地上。
喵喵也落到了地上,它低头嗅了一下菜膳,也许知道自己闯祸了,了当开始装死。
菱花惊呼道:“公主的猫!”
金才人见到这一幕,当即站了起来,畏惧地看着摆在她面前的膳食。
她视线受限,将黑猫低头的动作当成吃了一口,而后就死了,自然以为膳品里被下了毒。
金才人不由庆幸,幸亏她都在欣赏歌舞,并未动筷,若不然,倒下的就是她了。
宴席上的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看到死猫后也大致猜到此事不简单,一些人移开了视线,一些人拿帕子捂着口鼻继续看。
混乱中,白芷及时带着试毒太监赶过来,太监掏出银针,一一检验这些菜膳。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银针一点点被染成了黑色。
懿贵妃看向金才人,复又看向走过来的皇上,道:“金才人的膳食被投毒了,负责这部分的好似是江婕妤。”
萧元恪自是厌烦,宫宴上下毒,这事可不小。
气氛一时冷凝,但含真没被这氛围吓住,摆着手唤黑猫:“喵喵,起来。”
喵喵听到小主人呼唤,也不装死了,灵活地站起来,轻扫了下尾巴就走到了含真身边。
梅妃疑惑:“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玉裳道:“公主养的猫极有灵性,喜欢装死,实则半点事也没有,本宫在这里给受惊的妹妹们赔罪了。”
云贵妃的态度妥帖,自然没有人揪住这点不放。
但金才人的菜膳有毒却是板上钉钉。
公主和她的猫是误打误撞做了好事。
试毒太监将整个宴席上的菜膳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金才人面前的有问题。
那这就是专门投毒了。
江惠荷负责这一方面,如今出了问题,自是麻烦缠身。
更何况此时的她年纪还轻,没学会避重就轻,祸水东引,光是皇上投过来的一道目光,就让她轻易慌了神。
见皇上收回询问的目光,皇后对江惠荷有些失望,她道:“皇上,这事也许得问问金才人是否得罪过什么人,不然,何至于此?”
短短一句话,皇后就经验老道地解了江惠荷的困境。
而此时,金才人闻言,愈发梗着脖子,闭口不言。
这个反应……任谁来看,金才人心中都是有怀疑的人,但说了她可能也会遭殃,所以才一副绝对不能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