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说话都觉得累,因而没有争论的听之任之了。
与之相反,就是萧元恪的精神头简直好得离谱,不仅话多且密,还干劲满满,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噙着笑。
楚玉裳喝了口甜粥,腹诽道,很难想象萧元恪的身体比她难受很多。
用过晚膳后,萧元恪开始看折子,楚玉裳就趴在桌案边,和萧元恪一起消磨时间。
萧元恪经历过,知道楚玉裳现在浑身骨头都在犯懒,因而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给楚玉裳捏捏肩,松松骨,然后坐回来继续看折子。
就这样周而复始,他非但不觉得无聊,甚至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上朝,整日腻在一起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在乾正宫,楚玉裳日常都是在觉得累,恨不得随时随地躺下——她也这么干了。
她和萧元恪的相处也越发融洽。
因为萧元恪竟能包容她懒惰散漫,毫无气质地软成面团的样子。
殿里除了太医和折公公,鲜少有宫人进来,因而楚玉裳的日常梳头上妆都交给了萧元恪。
每日鸡鸣,萧元恪雷打不动睁开眼。
他不光自己更衣洗漱,还拿热帕子给楚玉裳擦了脸、脖子、双手,然后又将人放回床上继续睡。
其实殿内日常是有宫人的,但楚玉裳一来,萧元恪有好多话想跟楚玉裳说,就默默将人屏退了。
没想到,宫人一少,竟然这么自在。
楚玉裳现在醒来,目光不再去找宫人,而是先找他。
这才是夫妻该过的日子。
而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出门,殿外的阳光好,他们就会在长廊上走一走。
每每这时,就是萧元恪给楚玉裳描眉上妆的时候了。
过了半个月后,楚玉裳的病陡然重了起来,此时正是半夜,她浑浑噩噩,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身在何处。
一摸脸上,是温热的泪水。
她低声呓语道:“白薇、白薇……”
萧元恪惊醒,便发现楚玉裳哭成了一团。
他将人抱在怀里,抚着背安抚,又低下头,想听楚玉裳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当皇后?”
“我一点儿……也不想当贵妃了。”
萧元恪拼拼凑凑,将楚玉裳的意思探听了个明白。想当皇后没问题,毕竟人无志而不立,比起浑浑噩噩度日,有目标的人更不会把自己闷死。
皇宫已经够沉闷了,若无所求,精神和身体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差。
但贵妃从何而来?
萧元恪深觉得冤枉,更百口莫辩,他发誓,他没干这种把楚玉裳放在贵妃位上,又拿皇后之位吊着她的事。
楚玉裳到时即便不求,他也会将皇后之位捧到她面前。
萧元恪小发脾气道:“又在心里冤枉朕,朕的皮相就看着这么老谋深算,即便做梦也把朕往坏处想?”
他说着,低头将楚玉裳脸上的泪水抿掉。
被火炉围着,且有一只手一直在给她顺气,楚玉裳从迷蒙中抽身,这才发现,这哪是火炉,分明是萧元恪热腾腾的身体。
她睁开眼时,萧元恪正朝她凑近,俊美的脸一下在她眼前放大。
楚玉裳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发现萧元恪在吃她的泪。
湿乎乎的触感让人格外不自在。
“脏,别吃了。”
萧元恪不满,一边说着哪儿脏了,一边顺着楚玉裳的脸颊向下,捧着她,含住了她的唇。
要快速忘掉噩梦,当然是找另一件事转移注意力了。
楚玉裳就这样跟着萧元恪跑偏了,再想方才为什么哭,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只知道不是什么好回忆就是了。
清晨,楚玉裳看着眼前这碗药,发脾气道:“不想喝药了。”
天天喝,已经喝了半个月了,病还不见好。
萧元恪闻言将他的药推过去:“尝尝朕的。”
本着好奇心,楚玉裳用勺子尝了一口,整个人都定住了,汤药在嘴里翻滚,她却咽不下去。
好苦啊。
楚玉裳闭了闭眼,将药吐了出去。
萧元恪递来温水,楚玉裳反复漱口。
她泪眼汪汪道:“皇上的药怎么这样苦,臣妾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喝这种药?”
萧元恪心里好笑,安慰道:“每日太医都会对药进行改良,等到你喝的时候,就不苦了。”
苦吗?他不觉得。
品久了甚至觉得甜。
归根到底,大概是他高兴,苦了味蕾,心却是甜的。
楚玉裳得到了些安慰,吃过蜜枣后,将自己的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