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娘娘不让我们靠近。”
折公公长叹一口气,他人已疾步走到了殿前,正欲推门进入,想起来自己是个太监,便对毓秀道:“你将你家娘娘请出来,皇上有令,让云妃娘娘到乾正宫。”
毓秀连忙应下,乾正宫可汇聚了不少治疫病的太医,娘娘去了御前,定比呆在关雎宫拿药喝要好。
不过不等毓秀进去,楚玉裳就听到动静打开了殿门。
“走吧。”
离开前,楚玉裳对毓秀吩咐道:“看好关雎宫,不要忘了每日焚烧熏香,将本宫用过的东西热水煮沸,隔绝疫病。”
毓秀认真点了点头。
轿子很快到了御前。
楚玉裳从轿子中下来,问折公公道:“皇上怎么会染上了疫病?”
按理说,萧元恪一直在宫中,行踪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谁都会染上疫病,唯独不可能最萧元恪。
更何况,他是第一个染上的。
折公公晦气道:“一位官员进宫,穿的衣裳是生过疫病的人穿的,皇上因此染上了疫病。罪人已伏诛,但这事还有得查。”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又像别有深意。
楚玉裳:“原来如此。”
她跟着折公公走,只是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好似是去皇上的寝殿?”
她一个生病的人,无论症状轻重,都应该远远避开皇上。
即便萧元恪病症可能比她还要重。
这时让她见皇上是不合规矩的。
总不至于想起让她侍疾的事了……她现在可是病人!
楚玉裳义愤填膺地想。
折公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点头道:“对。”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默默感慨,皇上在自己病时,不让云妃过来,结果云妃也染上了时疫,就忧心忡忡云妃身边太医不中用,觉得宫人照顾必是不得当,连忙让他将人接到了这里。
连梅昭仪都遣回去了,不过这时应该叫梅妃。
偏殿时时有宫人烧艾叶,撒药水,梅妃极有运道没染上疫病。
而梅妃虽未侍疾,但她有这份来御前侍疾的心就够了,因而离开前被额外开恩封为了妃。
进入寝殿,楚玉裳往龙榻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明黄的幛幔下,一只悬在床榻外,握着书的手。
日光偏移,殿内的阳光有一瞬昏暗,楚玉裳的脚步停了一下,又往前走。
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她看到了萧元恪现在的样子,一瞬间,楚玉裳几乎以为见到了上一世的萧元恪。
萧元恪瘦了些,少了宽和的气质,眉目有些冷峻,神情内敛沉静,却威压十足。
只是淡淡一瞥就足够让人心惊。
楚玉裳看怔了,在龙床前站定,没记起行礼的事。
萧元恪静静凝望着楚玉裳,手中的书顺着手臂滑了下来,空出的手微微前倾,像是在向她伸出手。
楚玉裳顿了一下,伸手右手,放在了萧元恪手中。
萧元恪道:“是朕连累了你。”
若非他染上时疫,怎会累得楚玉裳也生病遭罪?
楚玉裳摇了摇头:“这不能怪皇上,皇上只是防人之心不足罢了。”
她低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元恪握着她的手,致使她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楚玉裳左右看了看:“梅昭仪侍疾,臣妾怎么不见她的人呢?”
“你来,朕让她离开了。”
楚玉裳并不满意,她浅笑道:“当日选人侍疾,皇上为何选了梅昭仪?”
萧元恪有些诧异又有些欣喜,若是平常,楚玉裳绝不会这么问。
这般阴阳怪气。
但看着楚玉裳微微湿润的眼睛和染了粉意的脸颊,登时他便明白她这是发起了低热。
病痛下怎还会有往日的周全,自然循着自己的脾气来。
萧元恪认命解释道:“你来了,即便是住在偏殿,也有染上疫病的风险,你若是病了,让含真怎么办?”
也让他怎么办?
但这句话不能说,说了就是自寻苦楚。
楚玉裳眉眼一动。
偏殿?
萧元恪似是看出了她想问什么,道:“梅昭仪一直以来都住在偏殿,嫔妃来侍疾,只是为了对外界有个说法,朕还在,朕还活着。朕身边不缺伺候的人,梅昭仪身为嫔妃,也不该因此染上病,故而安排她住进了偏殿。”
若是让楚玉裳来侍疾,一是偏殿离他的寝殿很近,他不敢保证楚玉裳一直无事。
二是若是楚玉裳来了,既见不了含真,也见不了他,不如呆在熟悉的关雎宫。
他们之间不需要非得同生共死一回。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只要楚玉裳还爱含真,他们就会越靠越近。
就像这次,楚玉裳想来侍疾,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博得一个贤名。
她想让含真的母妃是个贤妃。
想让含真生活在帝妃感情深厚的氛围中。
萧元恪十分明白,但楚玉裳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来侍疾,他断然是不会同意的。
萧元恪没说梅昭仪被封妃的事,说了楚玉裳有可能不在乎,但也有可能心情差。
既然如此,不如等他病愈后,以侍疾有功的名头将楚玉裳升为贵妃,届时,楚玉裳身为贵妃,自不会在乎一个小小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