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萧元恪起身,楚玉裳见他醒了,也跟着下榻,整了整衣裳,再抬头才发现萧元恪貌似有起床气。
见此,楚玉裳便知道不便开口了。
但再往后推,没准天都黑了。
楚玉裳牵挂道:“含真那里?”
萧元恪道:“有奶嬷嬷在,不碍事。”
“给朕绣一件里衣吧。”
楚玉裳应下:“好。”
似乎没料到楚玉裳应下的这么痛快,萧元恪顿了一下,余光瞥了她一眼:“朕让小折子将你们送回去。”
听到萧元恪终于松口,楚玉裳暗暗舒展了眉头,脸上也有了笑的模样:“臣妾听皇上的。”
萧元恪神色缓和,又去看过含真,这才让小折子将她们娘俩送回关雎宫。
封诰命的圣旨已经快马加鞭往楚府送去。
本来萧元恪那日应下,就能办成,可这几日楚玉裳对他的疏离,是拿什么都哄不好。
故而他就将这好处明晃晃摆在楚玉裳面前,想让她因此动心。
无论对什么动心。
只要楚玉裳不和他离心。
-
这段日子楚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先是姑爷功不可没,被皇上封为了将军,后是因宫中娘娘的缘故,老太太和二房的许夫人被封二品诰命。
可想而知,楚家的门槛都快被来送礼的人踏破了。
楚玉裳在宫中亦得了些追捧,但她更在意的,则是楚家的反应。
好在天遂人愿,不过热闹了几日,楚家就闭门谢客,照旧一副清流做派,老老实实为官,安安分分为民。
甚至还约束族人仆从,言明若有恶行,必严惩不贷。
这让其他人想抓楚家的辫子都不成了。
临近皇后生产的日子,人人都好似揣着什么,举止比往日谨慎了许多,连姝贵嫔都不咋咋呼呼了。
绣娘将绣好的里衣送过来,再由白芷送到楚玉裳面前过目。
楚玉裳翻看了一遍,绣的没什么问题,便让白芷收好,等今晚萧元恪来时再送出去。
亲手给萧元恪绣?
她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含真。
且萧元恪一个男子,又看不出来,既然如此,不偷懒才是傻透了。
当晚,萧元恪翻了关雎宫的牌子。
安置前楚玉裳和萧元恪总会说一会儿话,今日也不例外。
趁着这个时间,楚玉裳将备好的里衣拿出来:“皇上试试看,若不合身,臣妾再改。”
萧元恪:“你亲自绣的,自是什么都好。”
甫一入手,萧元恪就察觉出了不对,以他宝贝楚玉裳给他绣过的几个为数不多的荷包的架势,一眼就看出来这件衣裳不是楚玉裳绣的。
上面绣技虽然娴熟,但没有楚玉裳亲自绣来得有灵气。
况且,他只要疑心,过后让人一查就真相大白了。
不存在能糊弄住他。
萧元恪没由来气闷,但没说什么,从善如流换了上去。
他再出来后道:“合身,只是朕觉得太单调了,这里只绣了一条小龙,未免孤单,爱妃再添几针,绣一个双龙戏珠吧。”
楚玉裳顺着萧元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臣妾改日再绣一条小龙上去。”
萧元恪:“今日尚早,便现在吧。”
楚玉裳浅笑看向萧元恪,发现他的眼眸似是能将她看穿,不由视线偏移了一些:“那皇上换下来,正好针黹盒里有金线。”
不多时,二人双双坐下,楚玉裳余光瞥见外面的夜色,和殿内亮如白昼的环境,不知道萧元恪什么时候点头安寝,自然一刻也不敢耽误地穿针引线。
此时的楚玉裳比什么时候都要认真。
萧元恪原本在看书,但看着看着视线就凝固在了楚玉裳身上。
他给她添茶喂水,怎么体贴怎么来。
半个时辰过去后,楚玉裳剪断线头,长舒了一口气:“好了。”
终于是好了。
她已经反应过来萧元恪是在整治她,不然什么时候绣不好,非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绣。
但萧元恪没明说,她就下次还敢!
楚玉裳笑盈盈将里衣交给萧元恪。
萧元恪摸着这条龙,曲指,才没显得那么爱不释手。
但他身上几乎荡漾起来的气息昭示着他是极满意和高兴的。
萧元恪道:“爱妃困了,随朕去安置吧。”
楚玉裳将手放到了萧元恪掌心。
萧元恪说她困了,但最终又耽误了许多时间才让她沉沉睡去。
因侍寝时不会熄灯,所以虽然床帐拉得严实,但当跳跃的烛火透进去,床榻间微亮,便有了朦胧氛围。
无论多少次,楚玉裳还是会脸红心跳。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欲拒还迎。
楚玉裳到现在都没明白一个道理,她纵使不恪尽职守,比现在嚣张一百倍,一万倍,谁失宠,她都不会失宠。
而两辈子,也恰印证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