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恪应下:“好,朕回头就去拟旨。”
“臣妾多谢皇上。”
萧元恪拿帕子给楚玉裳擦了擦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楚玉裳仰着头问:“含真呢?”
见没什么地方遗漏的,萧元恪放下帕子,握住楚玉裳的手:“在母后那里。”
楚玉裳哦了一声,她和萧元恪呆在一起,只觉浑身难受,肢体也僵硬,流露着抗拒。
她没法忘掉萧元恪算计她的事。
更不用说放下了。
殿内沉默下来,楚玉裳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萧元恪握她的那只手上。
握得很紧,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
以至于生出许多汗。
楚玉裳张了张嘴,想劝萧元恪离开,他一个皇帝,何苦留在这里呢?
但触及萧元恪暗沉的目光,她识相地闭嘴了。
若是她开口赶人,萧元恪必然会生气。
想着这儿,楚玉裳只觉更苦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没人说话,她眼睛又疼,一闭上就不想睁开了,以至于就这么靠着萧元恪睡了过去。
萧元恪抱得双臂泛酸也不舍得将人叫醒,或是将人放到床上。
他低声道:“对不起。”
他好像、隐约知道自己错了。
按他的性格,他大可以置之不理,但看到楚玉裳失魂落魄从他眼前离开,他就受不了了,直想时光回溯,将这个秘密埋藏一辈子。
他对楚玉裳的在意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以至于安置好含真,一刻也不敢停地来到关雎宫,却又迟迟不敢进去。
生怕楚玉裳说出锥心之语。
但是比起现在楚玉裳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答,他更想楚玉裳骂他一顿,让她心里能爽快一些。
楚玉裳只是问了含真,仿佛除了含真,在宫中就没她可在意的人了。
萧元恪疑问,那他了?
他有了答案,其实在楚玉裳心中,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但也幸好有含真,让楚玉裳对宫中有留恋,愿意继续呆下去,即便是虚情假意,他也甘之如饴。
楚玉裳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已是翌日一早。
她起身去照了铜镜,一晚上过去,双眼仍是不怎么能看。
楚玉裳道:“今日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白芷称是,片刻后,宫女过来道:“娘娘,御前的人奉皇上之命带着礼物来了。”
……御前的人得见。
楚玉裳道:“白芷,本宫有些累,你去收下吧。”
白芷行了个礼出去了。
很快,楚玉裳就知道萧元恪送来了什么,一张古名琴。
她鲤鱼打挺了一下,又摆摆手:“放进琴房,好生珍藏。”
糟蹋名琴的事,她做不到啊!
之后连着几日,萧元恪都送来了礼物,又在下午到关雎宫陪楚玉裳坐了一会儿。
二人相顾无言,只有在含真的事上能说上几句。
每逢萧元恪离开,楚玉裳总要松一口气。
楚玉裳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准备去乾正宫将含真接了回来。
为何是去乾正宫?因为在慈宁宫的第二日,含真就吵着要爹娘,楚玉裳刚准备动身,就听闻萧元恪将含真接到了乾正宫,于是她便没去。
她情绪太糟糕了,她不希望让含真也不高兴。
白芷道:“今日皇上送来了粉碧玺手串,娘娘去瞧一眼,定会喜欢的。”
楚玉裳道:“不必了,去接含真。”
“将含真放到乾正宫这几日,本宫可真失职。”
白芷:“小公主在皇上身边,必然是无忧无虑的,娘娘宽心。”
楚玉裳移步到乾正宫,御前的人见到她,立刻将她请了进去。
“公主呢?”
小折子此时赶过来,忙道:“在皇上身边。”
“小公主许是不熟悉乾正宫,谁也不让抱,只呆在皇上附近,皇上没有办法,只得勤抱,唯有公主睡着了,才能抽开身。”
萧元恪来关雎宫可没提起这茬。
楚玉裳眼神复杂:“怎么不告诉本宫,让本宫将含真接回去?”
小折子笑得无奈。
楚玉裳也不追问了,必是萧元恪不让。
进去后,找到人影,楚玉裳便往龙榻的方向走去。
萧元恪坐在床边,含真在床上睡得香甜。
见楚玉裳过来,他也不意外,摆摆手示意噤声后,又将手伸了过去。
楚玉裳行礼行到一半,起身走了过去。
她低声道:“臣妾来将含真接走,含真有些顽劣,这几日打搅皇上了。”
萧元恪将“朕也是含真的父亲”咽了下去,他道:“知道就好。”
楚玉裳有些愕然。
萧元恪什么时候这么不客气了?
萧元恪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声音同样压低道:“朕的胳膊抱含真抱酸了,给朕捏一捏。”
楚玉裳只得遵从。
拉过萧元恪的胳膊,一点点按着。
萧元恪看着楚玉裳低眉顺眼的模样,寻衅道:“怎么一点力道都没有?”
楚玉裳憋红了脸,使出浑身的力气准备重创萧元恪。
天杀的!
萧元恪点点头:“就是这样。”
楚玉裳:“……”
她额头渐渐沁出细汗。
萧元恪将胳膊收回去,趁楚玉裳没反应过来之际,按着她的后脑勺,亲在了她的唇上。
这几日,看着楚玉裳在他面前却不能碰,忍得格外辛苦。
楚玉裳推着他:“含真还在。”
萧元恪应道:“对,含真睡了,别把她吵醒。”
说罢,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楚玉裳无言以对,默默攥紧了裙摆。
品尝着甜美滋味,萧元恪心想,无论问多少次,他的答案都是不后悔。
他们的女儿会是尊贵的公主,他们的儿子会是未来太子。
而他和楚玉裳,必然要携手登上最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