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淡淡一笑:“皇上今晚宿在关雎宫吧,含真醒来找不到父皇会着急。”
萧元恪目光幽怨:“朕还以为是你要留朕。”
楚玉裳奇怪道:“臣妾和含真又有什么区别?”
萧元恪:“……”
二人回了关雎宫,进入殿里时,恰好含真醒了过来,正由奶娘给她穿小衫,她翻身坐起来就伸着胳膊道:“娘——”
楚玉裳一惊:“含真,你叫母妃什么?”
含真会说话了!
萧元恪同样愣住了,欣喜不已,含真在此之前已经咿呀咿呀了有一阵子,现在说话,倒也正常。
不过只叫了这么一声,含着就闭嘴了,伸着胳膊直哼哼。
楚玉裳将含真抱在了怀里,炫耀地看向萧元恪,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谦逊道:“臣妾也不知道含真怎么就会叫娘了,不过臣妾是有教她这样叫,让她学会叫母妃还是太难了。”
萧元恪不平道:“叫母妃难,叫父皇就更难了。”
“不行,日后朕也要让含真叫朕爹。”
可怜他之前还傻乎乎逗着含真唤他父皇,含真能理他才怪。
楚玉裳唇边的笑意加深,含真可真给为娘争气!
第一个先唤的是娘。
楚玉裳的目光温柔了起来。
这时,含真对着萧元恪敷敷了两声。
萧元恪不明所以。
楚玉裳惊喜道:“含真这是叫皇上父皇呢!”
萧元恪看着含真,心高兴地飘了起来,敷,可不就是父的意思。
萧元恪道:“朕的公主天纵奇才。”
楚玉裳亲了口含真:“臣妾的女儿聪慧无双。”
二人凑在一起,夸夸了含真好长时间,直到真的晚了,这才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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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淑仪背后是皇后在指点,皇后遇险,必不会轻易放过算计她的人。
苏淑仪每往细处查一次,杨妃就得损失点人手。
不过这些尚在杨妃的承受范围之内,但她也因此顾不得坤宁宫了。
因皇后怀孕七个月,正是紧要关头,却频生事端,太后得知后提前返回了宫中。
回宫的当日,太后就去皇后宫中待了半晌,不知说了什么。
但很明显,太后是看重这一胎的。
楚玉裳见太后有正事,便拘着含真,没将她带去慈宁宫。
但太后特意派了贴身嬷嬷来带含真去慈宁宫玩,见此,楚玉裳便和从前一样,常带含真去亲近太后了。
九月初,边关传来喜报,打了几个月的仗赢了。
杨妃收到消息后,既给皇上报了喜,又命人给低位嫔妃和宫人裁新衣。
有了新衣裳,宫人的面貌顿时就不一样了。
即便入了秋,无论是谁,都是笑的模样。
杨妃也从皇后遇险的阴霾中脱离了出来,但对皇后的恨更刻骨了。
这日,楚玉裳带着含真去慈宁宫,谁知路上含真头一歪,枕着她的胳膊就睡着了。
辇轿到慈宁宫,楚玉裳下来后,想着慈宁宫有含真的小床,她抱着进去,可以直接将含真放下,还不担心中途将含真弄醒,便没将含真交给奶娘。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到她,便笑了起来。
嬷嬷正欲吩咐人通传,就看见小公主睡着了,于是歇下了这个心思。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昭容娘娘,皇上也在殿里。”
楚玉裳点头表示知道了,视线边看顾着含真边往殿内走去。
嬷嬷见状,退回了她原本的位置。
“裴回此次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朕想封他为镇护将军。”
太后疑惑:“裴回?你什么时候将你的暗卫放了出去?”
楚玉裳听到萧元恪说的话自是高兴,裴回可是楚玉婵的丈夫,楚玉婵从此也能扬眉吐气,不被人诟病嫁了个只能依附楚家的武夫了。
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太后的问话,她不由一呆,止了步。
萧元恪道:“……此事说来话长,裴回早已是楚家大房的女儿的丈夫。”
太后还没老糊涂,眨眼便明白,楚家大房的女儿是云昭容的堂姊。
那这就有趣了。
太后道:“若哀家没记错,当初是不该云昭容入宫的,她是顶了她堂姊的缺才入宫选秀,也是你将她选进宫的。如今又告诉哀家,云昭容的堂姊是你曾经的暗卫,皇上,哀家是真想不明白了。”
太后满脸都是你在玩什么。
萧元恪目光微垂:“朕一时负气。”
但结果是好的。
也让他发现了,他和楚玉裳当真是天生一对,相当契合。
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当初将楚玉裳算计进宫,即便再来一万次,他都是这个选择。
殿内的气氛一时沉闷。
绣帘外的楚玉裳耳畔嗡鸣,觉得喘不过来气。
怪不得裴回会那么巧地出现在堂姐身边。
原来她是可以不进宫的,但因萧元恪一时负气,她离开了父母、祖父祖母,进入宫中,从此小心谨慎地活着。
若是不入宫,她不会和江惠荷反目。
若是不入宫,白薇也就不会遇见吴序。
倘若……
萧元恪余光瞥见了绣帘外的一抹裙摆,他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知道楚玉裳有哪些衣裙。
且此时来慈宁宫的,不做他想。
萧元恪倏地起身,往外走去。
楚玉裳几乎站不住,她低头看着地板,眼睛睁得很大,也阻止不了往外溢出的眼泪。
发现眼前熟悉的靴子,楚玉裳将含真交给了萧元恪,却并没有看他。
“臣妾想起关雎宫还有些事,含真便先由皇上照顾了。”
楚玉裳手臂都有些不稳,萧元恪只得先接住含着,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朕也跟你走。”
楚玉裳此时哪还能听到萧元恪说的什么,只觉头发昏发沉,挣开了萧元恪的手后就往外走去。
她一边擦着泪一边回关雎宫。
直到现在,她想的还是,不能失态,不能因此动摇她的地位。
但一回到关雎宫,楚玉裳就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倾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