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丽婕妤被赐死,周家绝不可能毫无反应,但他们不会去怨皇上心狠,只会觉得她身为皇后怎么没保住丽婕妤。
悲痛怨恨之下,周家和段家的关系很可能因此破裂。
而家中也会派人进宫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且方才,皇上是问了她,她说丽婕妤谋害云嫔证据确凿,皇上这才下旨将丽婕妤赐死。
周家在宫中有人脉,稍一打听,便知道了。
这般情况下,丢掉宫权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皇后想,她方才应该一力揽下才是,左不过她是皇后,皇上要惩罚,也会权衡一二,绝不至于要死的地步。
萧元恪见皇后久久不语,便问:“皇后,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这语气太温和了,皇后望过去,不由想到她在皇上眼中敦厚贤良的形象,刚升起和盘托出的勇气瞬间被击垮了。
皇后没有错开视线道:“臣妾失了宫权毫无怨言,但丽婕妤年纪还小,入宫不过一年,恳请皇上看在这个份上怜她一命。”
萧元恪眉头一皱:“皇后要说这话,就不必说了。”
“云嫔入宫也不过一年,丽婕妤失了孩子,当更有怜子之心,但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朕失望。”
“皇后,朕知道你是个好的,不必再给丽婕妤求情了。”
一旁的杨妃已由宫人轻声告知了她们走后,颐华宫发生的事。
当下两位太医从东偏殿走出来,皇上和杨妃的目光均落到二人身上。
主殿里,有宫人进来向容妃、梅昭仪、苏淑仪通禀消息,因压低了声音,丽婕妤还一无所觉。
察觉到娘娘们异样的视线,丽婕妤冥冥之中往殿外走去,碰见了失魂落魄的皇后。
“娘娘,这是怎么了?”
皇后反倒先一步接住丽婕妤,死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死了,周家和段家才能好。”
皇后的声音太轻,丽婕妤只有看着皇后的唇形才能听出她说的是什么。
丽婕妤电光石火间脑海有了一丝明悟。
皇后紧接着道:“你害云嫔的事已经暴露,皇上没有要心慈手软的意思,所以赐了你白绫。”
丽婕妤看向皇后,不明白皇后怎么敢毫无心虚地凝着她。
“我不……”
皇后道:“想想你姨母,想想我姨母。”
她和丽婕妤,其实是表姊妹,但因她嫁人早,二人很少坐下来表姊表妹地称呼。
丽婕妤听到更多的话,是入宫前,母亲反复告诉她,皇后会照顾她。
丽婕妤慢慢脱了力。
另一边,太医端着一盆只剩松软泥土的花道:“启禀皇上,这盆里的土被人浸了药,花朵吸收后,散出的花香也带着轻微的药性,怀有身孕的女子,若月份大,会导致早产,若月份小,则会动了胎气,致人落胎。”
东偏殿的宫人解释道:“我们良贵人主子自得知自己怀孕,就十分谨慎,连香料都不用了,故而前些日子就命花房按日送些花来,闻一闻花香。”
“谁知,一盆花竟然能用作害人的手段。”
太医默默在心里补充,不是一盆,是两盆。
良贵人不常在外间坐着,这点挥发的药性没让良贵人受什么影响,反而阴差阳错害了云嫔。
萧元恪对杨妃:“此事由你来查。”
杨妃称是。
这时,颐华宫冲出一名宫人,慌张道:“启禀皇上,良贵人醒了过来,但喊着肚子疼,吴太医说良贵人这是要早产了!”
杨妃忧心地看向皇上。
萧元恪沉稳道:“让吴太医放开手接生,保全良贵人母子。”
宫人快速称是,又起身跑进了殿里。
杨妃见皇上没多叮嘱,便带着人去查培花的土经了何人之手。
颐华宫这一晚是个不眠之夜,主殿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嫔妃们无不焦心陪着,屋内时不时传来良贵人呼痛的声音,但很快就低了下去。
萧元恪甚至连早朝都取消了。
而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两仪殿。
卫平和白芷时时醒着神,对外面发生的事了如指掌,白薇则在床榻旁陪着楚玉裳。
楚玉裳喝过安胎药,就睡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进室内,楚玉裳醒来后,便看到了趴在她身边的白薇。
她不禁笑了笑,轻轻摸了摸白薇的脸颊。
片刻后,白薇醒了过来,见楚玉裳在想着什么,不由问:“小主,您怎么不把奴婢叫醒?”
“你也累一宿了,快站起来动一动,不然趴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