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原以为楚玉裳呆在关雎宫,她的布置就会白费,谁知眼下的消息更坏,楚玉裳不仅平安无事,还带来了罗常在。
她方才还打算直接将罗常在打入冷宫,堵上最后一丝疏漏。
楚玉裳将罗常在带来了,可是罗常在看见了什么?
楚玉裳行礼道:“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萧元恪皱眉:“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
楚玉裳没有回答,委屈道:“皇上、皇后娘娘,嫔妾过来时,途径永安宫,遇到有人装神弄鬼吓唬嫔妾,后又燃烧带有麝香的衣物,若非嫔妾宫女发现得及时,巡逻的侍卫来得快,嫔妾就要中招了。”
杨妃惊道:“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元恪扭头,扫向众嫔妃。
楚玉裳双目含泪道:“可不是,那贼人逃得太快,侍卫们循声找去时,贼人已不见踪影。嫔妾的心都凉了,难道就任由旁人暗害嫔妾吗?”
皇后的心情倏地一松,好在,好在……
她怜惜道:“云嫔真是受惊了,快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楚玉裳没应,苦笑道:“好在有罗常在,那贼人慌不择路,闯进了庆云斋,罗常在的宫人听到永安宫外的动静,正想去打听,误打误撞擒住了小贼。”
皇后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萧元恪的神色缓缓舒展了开。
楚玉裳问皇后:“嫔妾方才好像听到了娘娘提及罗常在,可是罗常在有什么不妥?”
萧元恪道:“罗常在并不不妥,反而有功。”
楚玉裳舒心道:“那就好。”
萧元恪给小折子递了个眼神,小折子出去审问那名贼人。
陈太医过来,给楚玉裳把脉,须臾后,他道:“云嫔小主脉象平和,胎气稳固,并未受什么损伤。”
萧元恪稍微安了心。
楚玉裳收回手,对萧元恪道:“皇上,嫔妾想进去看看良贵人。”
小折子一时半会儿审不完,不如趁此机会看看良贵人。
萧元恪自知拗不过楚玉裳,道:“远远看一眼,就回来。”
楚玉裳应是。
见楚玉裳移步内间,英婕妤和江惠荷微微思索后前后脚跟了上去。
楚玉裳边走边扫视着殿内的布置,到床榻前,见到昏迷的良贵人,目光落到她潮红的脸上和隆起的腹部,不由流露出了不忍。
“良贵人很严重?”
太医眉头紧锁:“非常严重,治高烧的汤药对良贵人不管用,反而加重了良贵人的病情。”
楚玉裳怔怔地望着良贵人,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良贵人鬓畔的钗子上,看清钗子的样式后,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错不了,这就是上辈子容妃临死前戴的。
大约是明年,容妃的父亲因贪污入狱,一时间后宫嫔妃对容妃避之不及。
容妃无论是去求宓妃,还是去求皇后,都改变不了家族倾覆的结局。
她万念俱灰,生了场急症后就撒手人寰了。
临死前,容妃戴的就是这个钗子,因为模样古朴别致,她看了一眼,就记在了心上。
楚玉裳问站着抹着眼泪的宫女道:“这钗子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得的?”
鸢儿道:“前几日殿中省送来的,小主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戴了有两日了。”
她抹掉眼泪:“是这钗子的问题?”
鸢儿立刻上前将钗子小心摘了下来,表情凶狠。
楚玉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总觉得这钗子不详。”
英婕妤和江惠荷听到此话,一同看向了钗子。
江惠荷心上重重一跳:“这是前朝修文皇后的陪葬品之一,染了阴气的东西怎么能戴在活人头上?人不生病才怪。”
太医道:“若真如此,良贵人主子这是寒邪入体了。”
“可以换一种法子再治!”
太医们又讨论了起来。
英婕妤道:“这钗子不可能随意流入宫中,去查一下殿中省或许有收获。”
英婕妤先行一步,楚玉裳和江惠荷并行离开时,江惠荷道:“你怀有身孕,不该来这个是非之地。”
楚玉裳移开视线:“不劳你费心。”
江惠荷想,她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殿中省送钗子就是这两日的事,在皇上皇后下令全力追查下,很快发现了此事与柔福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皇后更是派人拿住了宓妃身边的刘嬷嬷。
众人看向宓妃的眼神变了。
原本事不关己,笃定旁人发现不了的宓妃,在看到英婕妤提到钗子时就慌神地看向刘嬷嬷,现在刘嬷嬷因证据确凿被拖走,她脊背再难挺直了。
宓妃痛哭道:“臣妾有错,臣妾实不该动了谋害良贵人的念头!”
皇后微微摇头,很是痛心道:“宓妃,你简直错得离谱,本宫真是对你失望至极,详细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