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包裹内的东西,楚玉裳一阵失神。
明明处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同一场雪,她却觉得她离父母很远。
远到也许她耗费终生也走不出宫门。
楚玉裳将陈嬷嬷的信交给白薇,这才慢慢翻看起写给她的。
白薇见小主完全沉浸了进去,便拿着信退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除夕将近,关雎宫也开始除旧布新。
楚玉裳给关雎宫的宫人备好了压祟钱,又买好春联纸和除夕要吃的鱼,以及丰盛的年夜饭给他们。
除夕当晚,她要去赴除夕宫宴,留宫人守岁就好。
自然,杨妃、英容华、罗宝林那里她也送去了年礼,其他宫的,由白薇操办。
除夕夜,楚玉裳照旧和英容华一起赴宴。
因为位份升了缘故,这次她能和英容华坐在一起了,身边是许久不见的良美人。
丽容华则在她们对面。
良美人冲楚玉裳行了一礼才坐下,楚玉裳看向良美人的肚子。
良美人怀孕四五个月了,腹部有了明显隆起。
她气色上佳,看来腹中的孩子没多闹腾。
楚玉裳收回了视线,这时,皇上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走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请安。
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太后身上没什么受岁月侵蚀的痕迹,满头青丝不见一缕白发,眸光湛然,通身沉淀着书卷气的聪慧。
萧元恪在进来时,随意一瞥,正好看见楚玉裳从良美人身上收回目光。
所以她也是期盼有一个孩子的吧。
萧元恪神情温和了许多。
宴席开始后,楚玉裳正低头用着东西,忽然听到一阵激昂的乐声响起。
再抬头,一袭红衣,带着面具的美人便已持剑入场,她袖口的红绸和剑一样长,衣摆处是耀眼的金饰。
每持剑舞动一下,红绸便随之而动,有丝绸破空的声音发出,金饰也显得波光粼粼起来。
且她舞得干练,不见半分优柔寡断,随乐的鼓点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楚玉裳见杨妃、容妃等人搁了酒杯细看,便也继续看了下去。
这一看,楚玉裳才发现,这哪是什么乐府的伶人,分明是丽容华。
怪不得丽容华在皇上来时,却匆匆走了。
楚玉裳看得更认真了。
杨妃唇畔的笑意已经没有了,她看向皇后,见皇后正频频点头,很是赞赏的样子。
皇后对皇上道:“皇上,这场剑舞可谓是极美。”
萧元恪一言不发,但眼见着是认同的。
一曲终了,萧元恪道:“赏。”
丽容华利落收了剑,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姣好容颜:“嫔妾谢皇上赏赐。”
四座为之一静,姝嫔惊讶道:“原来是丽容华!”
枉她还津津有味地看了这么久!
皇后惊叹:“原来丽容华准备的惊喜是这个,她心思细腻,臣妾也被蒙在了鼓里。”
萧元恪于是道:“丽容华有心了,便在朕身旁落座吧。”
丽容华嫣然一笑,下去换了身衣裳后,才重新坐在了皇上身边的位置。
之后,邓才人和魏常在一个唱曲一个抚筝,便也不显得丽容华献艺突兀了。
但毫无疑问,她们二人都没有丽容华的剑舞让人惊艳。
今晚,自然而然,是丽容华侍寝。
回到披香殿,楚玉裳摘镯子时蓦地顿住。
除夕夜,皇上不是应该去皇后宫里吗?
怪不得皇后最后脸色微变,杨妃又忽地一笑,施施然走了。
合着丽容华复宠,皇后的利益受损了。
真是……
楚玉裳摇了摇头,沐浴更衣,躺下后睡得更香了。
正月,皇上皇后无疑更忙了,皇上要开笔祈福,祭祀祖先,又要逢岁首举办大朝会。皇后带着嫔妃去向太后请安后,也要接受命妇朝贺,陪祭天地祖先。
楚玉裳的生辰是在初九这日,原以为没人在意,谁知在请安时皇后却道:
“皇上对本宫提起了云贵人的生辰,说云贵人正好十八了,又是第一年入宫,便在关雎宫摆一桌,庆贺一番。云贵人,你意下如何?”
楚玉裳起身:“嫔妾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得皇上记挂,嫔妾荣幸至极,如此便好,嫔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后颔了颔首,让楚玉裳坐下。
正月生辰何止云贵人一个,可谁让皇上只提起了云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