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拒绝了贴身宫女的搀扶,丽容华离开的方向正经过英容华的位置。
忽然,丽容华脚下一滑,楚玉裳的心随之收紧,她心道,白朝梧不该回到席上的。
天旋地转之间,一眨眼的功夫,只见白朝梧抱起原本该滑倒的丽容华往后殿走去。
宝珍惊惧道:“传太医!丽容华裙摆上有血!”
“恐、恐是见红了!”
宝珍一个小丫头被吓得惊慌失措,皇后、杨妃发现动静后倏地站了起来。
二人同时吩咐身边的宫人道:“去传太医!”
萧元恪也放下酒杯,匆匆离席。
皇后吩咐道:“杨妃,你在这儿周全大局,本宫随皇上去瞧一瞧丽容华。”
杨妃断然拒绝:“臣妾也很担心丽容华,这里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容妃就能胜任。”
皇后瞥了一眼容妃,眼神淡薄。
容妃黑了脸,皇后这分明是看不上她。可若交给梅昭仪,她真是一点都沾不上宫权了,于是容妃忍辱负重朝皇后点了点头。
如此,皇后和杨妃便一前一后往殿后走去。
这边,楚玉裳在丽容华将人抱起时,便带着白薇跟了上去。
白朝梧见她们进来,镇定道:“白薇,快来给丽容华瞧瞧。”
白薇低头上前,给痛得直冒冷汗的丽容华诊脉。
楚玉裳要被白朝梧气晕了。
明知道丽容华有意将小产栽到她身上,换作旁人定会避开,偏她,头铁地将人打横抱走。
白朝梧苦笑道:“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只是连累你和杨妃娘娘了。”
楚玉裳在心里审时度势:“此时便不说这些了。”
既然做了好人,那就将好事做全套,也免得丽容华将小产这事反诬到她们头上。
皇上皇后和杨妃前后脚到,白朝梧和楚玉裳匆匆行礼。
紧接着便有太医过来接替了白薇的位置,宴席附近本就备着太医,来得这样快实属正常。
太医姓汤,汤太医诊脉期间,白薇冲楚玉裳轻轻摇了摇头。
丽容华也似早知了自己的命运,闭着眼咬着牙,眼角滑过一滴泪。
“微臣惶恐,丽容华这是小产了。”
皇后面色不佳:“荒唐,丽容华怎么会怀孕,如今又是为何小产了?”
杨妃一言不发,对皇后的话产生了几分烦躁。
嫔妃有孕瞒而未报,不去追责请平安脉的太医,反而是问怎么小产了。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点离得近的英容华。
丽容华听到太医的判词,悲痛地睁开眼,朝萧元恪伸出手,哭道:“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在场之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唯独萧元恪面色冰冷,瞥了丽容华一眼。
丽容华被这一眼定住,如坠冰窖,本来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她不禁想,皇上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皇后又问:“丽容华的宫人何在?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一胎就这么没了?”
白朝梧开口道:“方才嫔妾和丽容华在一处。丽容华身体不适离开歇息,经过嫔妾这里时忽然脚下一滑,因嫔妾看丽容华脸色发白,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便扶住了她,谁知定睛一瞧,她裙摆上沾了血,外面人多眼杂,于是不敢耽误地将她抱来了这里。”
“虽然时间没过多久,但丽容华仍是小产了。”
皇后将矛头转向楚玉裳:“那云美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方才云美人的宫女又在干什么?”
楚玉裳道:“嫔妾的宫女会些医术,丽容华身子不适,嫔妾忧心过切,便莽撞带着宫女进来,只是丽容华小产太急太快,嫔妾也没有办法。”
杨妃观察着皇上的脸色,不快道:“皇后有什么怀疑直说便是,英容华和云美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只是丽容华还未开口,娘娘就急着将事情往两个嫔妃身上引,实在是有失中宫娘娘的公允。”
皇后转而施压:“皇嗣之事,岂可轻忽?”
她今日算是品到了单打独斗的苦楚,杨妃本就不好对付,英容华从前不显,现在才发现她就是块石头,即便是刀光剑影,英容华都能安然无恙,只落些无伤大雅的白痕。
而云美人,本就口齿伶俐,她和英容华中有一人开口,另一人立马就会紧随其上。
上次的赵容华是个例子,今日也是个例子。
皇后和杨妃齐齐看向皇上。
萧元恪问丽容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丽容华心知,她被英容华抱进来的那一幕已经落入不少人眼里,她根本没法将小产强行推到英容华身上。
丽容华含泪苦笑:“嫔妾无能,没能给皇上孕育一个可爱的皇子。”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皇后的话?
萧元恪没有半点怜惜:“既然这样,那就好生歇着。”
说完,他这个皇帝甩袖离开,徒留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楚玉裳觉得,方才丽容华若强行栽赃嫁祸,萧元恪定然半分情面也不会给她留。
她又瞥了一眼跪在那里,深深埋着头的汤太医。
皇上皇后都未开口让其他太医再来诊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身体不好小产,和服药小产的脉象和身体反应根本就是两模两样。若是拖得时间久,或是用跌倒掩饰小产倒是能糊弄过去,可显然丽容华没意料到白朝梧会这样行事,以至于现在换个太医一把脉,就能知道丽容华因何而小产。
换言之,萧元恪心中清楚是丽容华自己打掉了这个孩子。
于是才神情冰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