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修仪应该是不想良美人生下皇子,威胁大皇子的地位,所以才来挑拨她与良美人关系,最好能反目成仇,乃至两败俱伤。
毕竟皇子间的年龄相近,大皇子这个长的优势也不明显了。
楚玉裳想到昨日良美人对她说的话,心道,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仅凭一个宫室,不足以让她和良美人起龌龊,败坏了大好的局面。
-
乾正宫内,气氛一如既往安静,只是这次要更冷凝一些。
萧元恪在早上听过小果子的禀报,就面色寡淡,浑身的冷气直冒。
高尽和小折子不明真相,但看这架势也知道皇上不悦到了极点,自是小心翼翼,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劝。
萧元恪将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反复复,就如他的心情一般。
楚玉裳找来了两年前的彤史,这能是为什么?必然是她不偏不倚,偏在这时想起来了。
萧元恪刚春心萌动了那么一下,就啪唧一声死地上了。
回想起侍寝的种种,一股巨大的羞耻感蒙上他的心头。
你是说,他对一个不知记恨了多少日夜的仇人,想方设法将其弄进宫后,只是冷落了一个多月,没有展开切实的报复,经过了一次侍寝后,就大方原谅了?
原本萧元恪还能说服自己,楚玉裳不记得了,所以那件丢人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他可以释然,放下,甚至是抹开脸面把楚玉裳当成普通嫔妃。
如今可好,楚玉裳记起来了。
他彻底在楚玉裳面前颜面扫地,声誉尽毁。
萧元恪都能想到楚玉裳得知原委,必是面上表现得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对他奉承讨好,心里却得意至极,反复品味。
毕竟她可是轻易俘获了皇上,让皇上对她的罪责既往不咎。
那往后宫中,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萧元恪一想到楚玉裳得意洋洋,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心中就满是郁闷、愤慨、窘迫,与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为情。
-
皇上连着几日都未踏足后宫,这也恰印证了小果子是皇上的人。
楚玉裳在此期间成功搬进了关雎宫。
关雎宫的西偏殿名为披香殿。
上辈子楚玉裳被封贵嫔搬进关雎宫时住的是东偏殿,倒是不曾住过这里。
披香殿的布局比起正殿,少了几分大气,但胜在雅致舒服,即便现下楚玉裳身边没多少宫人,也不显得疏落。
楚玉裳让小全子将琴摆好放出来,但想到萧元恪的心情必然很坏,她便也装出寂寥的样子。
即便心痒难耐想抚琴,也只得按下这个想法,乖乖去刺绣,绣完荷包再绣腰带。
演也得演出个诚恳的样子,以便之后在萧元恪面前泫然泪下诉说自己的后悔与盛赞皇上的大人不记小人过。
闲暇之余,楚玉裳更是时不时望着乾正宫的方向出神——其实是绣的眼睛泛酸,来看看蓝天白云。
但是有望夫石那味儿了。
楚玉裳在心里给小果子鼓劲。
小果子,你可千万要争气啊,务必要让皇上看出她的诚恳悔过,发现她绝好的皮囊下还有一颗难能可贵,真诚而不世俗的心,从而觉得,哇,朕这个楚常在,真不一般!
九月末,皇上带着皇后、杨妃去白云观接太后回宫,这一来一回得耗费一日。
混在嫔妃中送走圣驾,楚玉裳带着白薇白芷去了御花园闲逛。
方才萧元恪离她很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遗憾地收回视线。
楚玉裳看着手指上因穿针引线而落下的印子,不免有些消沉。
如今粗粗一算,萧元恪差不多有十日不翻牌子,不去御花园,只呆在乾正宫了。
而她也绣了荷包、腰带、帕子……
直绣得两眼恍惚,绣成了深闺怨妇。
因为静心刺绣,白薇现在看她跟看鬼一样,都快摇着楚玉裳让她从她家小主身上下来了。
“楚常在原来在这儿?”蒋美人带着宫女从拐角处走过来。
粗旷的树枝掩映,楚玉裳主仆三人竟未提前发现。
楚玉裳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便泰然行了一礼:“见过蒋美人。”
“蒋美人好雅兴,嫔妾已经赏完这御花园的景了,果然不俗,就不过多打扰,这便离开。”
说罢,楚玉裳转身准备走。
“站住!”蒋美人绕到楚玉裳面前,挑眉道,“我要你作陪,你是常在,我是美人,你不能拒绝。”
蒋美人有些兴奋,被皇上殊待又如何?还不只是一个常在,见了她得行礼,她说的话她不能不听。
楚玉裳是既无奈又生气。
蒋美人的家世和容貌都不差,不然也不会被封美人。
但这脑子属实是被宠坏了,在家给家中姐妹分三六九等,盛气凌人随意欺负,到了宫中也只在最初沉寂了一会儿,后来便开始不知收敛。
巧的是,两世蒋美人都选了她做软柿子。
真是……不知是什么鬼缘分。
楚玉裳微微一笑,满是困惑问:“蒋美人,你只有两个人,而我们却有三个人,你怎么拦得住我?”
蒋美人:“?”
楚玉裳甩了甩帕子,将上面的灰尘甩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旋即便带着白薇白芷扬长而去,徒留蒋美人和她的宫女愣在原地。
蒋美人气得瞪大了眼:“我要请皇后娘娘做主!”
她的宫女巧儿欲言又止,先不说皇上皇后不在宫中,即便皇上皇后回来了,也得先围着太后转。
纵使皇后娘娘过问了,也不过嫔妃间的口角,罚不了楚常在什么。
闹大了也显得是自家美人咄咄逼人。
但这道理得等美人自己想清,她要是劝了,即便在理,也会被蒋美人泄愤地掐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