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良美人为母则刚,连皇后头上的毛也敢摸一摸。
也是,容妃的话何尝不是在给良美人提醒呢,良美人不蠢,就能顺势求来一个恩典。
皇后闻言一顿:“倒是本宫疏忽了,良美人有孕一个月,自该好好安胎,请安不是什么大事,等良美人顺利生产后再来中宫报喜吧。”
良美人再次起身谢恩,心落到了实处。
请安结束,坤宁宫外,楚玉裳带着白芷正欲离开,便遇见了良美人。
楚玉裳弯腰行礼:“见过良美人。”
良美人侧身避开:“我落水的事,谢谢你,日后若有用得上之处,可以派人来找我。”
似是这几句话耗费了良美人全部力气,说完,她就带着宫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芷目光古怪地看向良美人的背影:“奴婢素来听闻良美人不好想与,没想到竟然特意来感谢主子的救命之恩。”
上次的两株人参和为小主请吴太医,白芷以为就是感谢了。
楚玉裳也很奇怪,不过她的心情如微风轻拂,倒是感觉很好。
楚玉裳带着白薇没走两步,又听到了旁人谈起她来。
她默默停下脚步,看向天色。
大概是因为今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阳光难得温暖起来,才引得一个接一个驻足交谈。
宫女的声音传来:“娘娘,您好像不怎么在乎楚常在?”
容妃伸出手,欣赏了番自己青葱的手指与新染的蔻丹,漫不经心道:“若是楚常在的堂姐入宫,本宫才要忌惮她三分。但楚常在么,不过是楚家二房的女儿,本宫父亲的官职比楚常在父亲的要高出一截,本宫何须将她放在眼里?”
再者,冤有头债有主,抢她恩宠的是丽贵人和江美人,让宓妃禁足的是良美人。
她再怎么也不至于迁怒救人的楚常在。
宫人奉承道:“娘娘说得极是。”
容妃与她的宫人走后,楚玉裳也回了两仪殿。
白芷见小主没有一丝一毫要生气的意思,便平复心中的郁气,不过多将心思放在容妃的话上。
她开解自己,在宫中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楚玉裳进入殿内后就着手让小全子去找来皇上登基后的彤史。
下午时候,彤史送到了楚玉裳手中,她翻看着,发现那件事发生后,萧元恪近三个月没进后宫,再多的,比如皇上召没召太医她就打听不到了。
不过光凭这,就已经让楚玉裳窥见了事情的严重性。
原来真的伤及了根本。
楚玉裳心乱如麻,也猜测出萧元恪那时说的侍妾死了,指的是白侧妃,而他也不是望着河面要寻短见,应是刚为白侧妃放过河灯,在河灯飘远后,怔忡了一会儿。
白蔹见他神情恍惚,这才以为萧元恪要轻生。
说到底,也不能怪她们眼拙啊,且她当时说话极为客气,比哄她娘养的小猫都要尽心,心诚到都要报出父亲的名号,让他找她爹帮忙了。
想着好歹让这人顺利返乡。
谁知道,萧元恪长了一副很会读书的样子,却是个九五之尊的皇帝。
而萧元恪呢,他当时是很伤心,但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嘴那么毒,已经不是言语无状能描补得了了,那一脚哪里冤枉了他。
楚玉裳细细复盘,最后发现,说一千道一万,她惶恐不安,全因萧元恪这个皇上身份。
跟皇帝,哪有道理可讲,伤了龙体,怎么可能再依律法,换个普通人,她或许得赔些银子,但这人是萧元恪,她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万恶的皇权!
楚玉裳目光呆滞,不管了,上辈子她都好好活了那么长时间,这辈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道理她会因此获罪。
因为后日便要搬宫,两仪殿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收拾东西。
楚玉裳找来几块花样好的布料,准备亲自绣个荷包,以备不时之需。
她女红极好,现在的姝嫔会在以后她的位份要越过她时,嘲她的绣工如绣娘一般,表现得很看不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抬高自己,贬低她。
但是,这不是夸她的吗?
做的好还有错了?
即便心里认同,但面对明晃晃的羞辱,楚玉裳选择大闹一通,然后在萧元恪面前柔弱垂泪,百般委屈。
最后愣是凭借这件事让姝嫔降了位份,此后见着她都灰溜溜地远远避开了。
楚玉裳边绣边想,她绣工和绣娘一样好也不是没有好处,后来萧元恪频频问她要她绣的物件,她就会收买绣娘帮她。
十次有九次都是这样。
唯一的那一次,是萧元恪终于闲下来了,可以在关雎宫歇息的时候。
大白天无事可干,萧元恪盯着她绣。
楚玉裳:这嫔妃俸禄可真不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