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皇后的用意,但她却对这点心思恨不起来,至少人家还给了她希望。
果然,只听萧元恪想也没想道:“不妥,楚常在性子骄纵,恐在母后跟前失仪,让杨妃伴驾吧。”
又是杨妃,皇后暗暗掐了掐手掌,即便皇上如她所料般拒绝了这个提议,可选谁不好,非要选杨妃。
伴驾回来后,杨妃的气焰又要高涨了。
楚玉裳只是潜在的威胁,杨妃却已经实打实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是臣妾思虑不周。”
萧元恪在恩威并施这方面格外有天赋:“你很好。”
皇后怔然了一下,紧接着说起良美人迁宫的事:“臣妾这几日被这事吵的头疼,迟迟拿不定主意,只能交由皇上定夺了。”
这边楚玉裳还在琢磨着骄纵二字,太好了,她正想骄纵而不得呢。
忽地,她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萧元恪平静道:“此事朕早有打算,颐华宫清净,正适合良美人养胎。若朕没记错,颐华宫的东偏殿还空着?”
萧元恪看向楚玉裳。
楚玉裳被这个消息砸的头蒙,她眨了眨眼,有些晕眩地回道:“是。”
皇后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饱满,是说不出的满意。
这是既将良美人这个包袱扔了出去,又让楚玉裳惹上麻烦了。
不过皇后还是意思意思尽了责:“只是这般等良美人顺利生产,苏修仪就需抚养两位皇子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但良美人的孩子,她还不想争,生母地位低微,即便是皇子又能有什么前途呢。
萧元恪道:“此事不急。”
他笔尖一顿,话锋忽转:“楚常在跳脱吵闹,但良美人却需静心养胎,这样又有些不好。”
皇后不解问:“那皇上的想法是?”
楚玉裳心如死灰地舀了一勺清水,摁着墨锭磨啊磨。
她要把自己累死在这份工作上!
宓妃狂妄狠毒,因此事被禁足了半年,想也知道出来后会怎么报复良美人。
而作为良美人的邻居,位份低,好拿捏的她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比如殿内搜出不该搜出的东西。
楚玉裳半阖眼,不愿面对眼前这一切。
萧元恪悬够了某人的心,缓声道:“关雎宫还空着,长时间不住人也不是办法,便让楚常在搬去关雎宫罢,一切待遇与在颐华宫相仿。”
他终究还是被小折子带偏了思绪。
不过这其中也有萧元恪要补偿楚玉裳的心思在。
何以德报怨?
那便是将原本楚玉裳入宫就该封的美人位份还给她,可楚玉裳刚晋了常在,太快越级晋封倒显得他这个皇帝不稳重,也会引来母后的询问。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将没有主位的关雎宫指给她为好。
此话一出,楚玉裳奋力研墨的手顿住,她往窗外看了看,寻思今天的太阳可能是打西边出来了。
感受到萧元恪的目光,楚玉裳回头,呲牙一笑,扮了个鬼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开心到掩盖不住本性了。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关雎宫离御前和中宫都近,她往后请安不用走一大段路了,且关雎宫无主位和其他嫔妃,她不需要日日向主位问安,也不用担心吵到旁人而将喜爱的琴束之高阁。
最重要的是,关雎宫是她上辈子住的地方!
上一世,她搬进关雎宫用了整整五年,这一世却用了短短几日。
楚玉裳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大刀阔斧地改变了。
而皇后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疑心是今日脑袋睡得沉的缘故,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
谁?让一个小小的常在,住进关雎宫?
即便是仿照颐华宫的待遇,住进西偏殿也不成啊!
皇后道:“皇上,兹事体大……”
萧元恪:“朕意已决。”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皇后告退离开。
楚玉裳则目不转睛看着萧元恪,那目光甜的仿佛能闻到蜜香:“皇上,妾身喜欢关雎宫。”
萧元恪没什么好气:“方才皇后在时,你怎么不说?”
说实在的,楚玉裳方才都快要紧张死了,生怕皇后口才了得,劝动皇上。
她不说话,是怕皇后反过来指责她插嘴,有失嫔妃本分。
楚玉裳卖乖道:“嫔妾不能开口让皇上为难。”
她决定了,她之后几天都不在心里骂萧元恪了!
萧元恪:……嗯,勉强算楚玉裳过关。
他在心里重复着,他这是以实际行动以德报怨,而非与楚玉裳有什么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