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醒了!”一直盯着楚玉裳的白芷先发现,当即用帕子浸了水给楚玉裳降温。
现下屋内燃着烛火,外面刚蒙蒙亮,楚玉裳有些看不清白薇的脸,但定然是不好。
楚玉裳心中直喊冤枉,那么辣的姜汤她都喝了,这真不怨她。
白薇怎能不知楚玉裳在想什么,她宽慰道:“小主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先去熬药。”
她常在夫人的医馆帮忙,旁人来熬药她不放心。
小全子见楚玉裳不说话,连忙岔开话题道:“小主,这是昨晚当值的陈太医,小主认真喝药,病肯定会好的很快。”
“白薇姐姐心软,方才还道要早些去御膳房取些蜜饯,说小主怕苦,可不能苦到您。”
陈太医或许是被两仪殿的氛围感触了,想到了宫外的小孙女,医者仁心地宽慰了几句。
楚玉裳嗯了一声,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陈太医一直等到白薇将药熬好,见楚常在喝下,又犯困睡着,这才准备回太医院。
临走前陈太医对小全子叮嘱道:“你们小主的病情有任何反复,立刻去太医院找我。”
昨日发生的事他也听闻了,宫中向来信奉明哲保身,楚常在却愿就一个遇险的嫔妃,他多少是有点动容的。
回到太医院,陈太医发现小吴太医从良美人那里回来了,一问才知道良美人虽在水中的时间不短,可身体实在好,他身为太医守了许久,也没见良美人的身子有任何不爽利,最终只好在良美人强硬的要求下开了一碗安胎药。
陈太医唏嘘不已:“落水的人没事,救人的却病的厉害。”
吴序听此便知道了两仪殿的情况:“谁说不是呢。”
另一边,楚玉裳起身喝粥时也听小果子谈及了良美人。
听到良美人无恙,楚玉裳看着粥沉默了一瞬。
太丢脸了。
身体好后她一定偷偷卷!
楚玉裳又安然了下来,询问起请安时发生的事。
昨天良美人遇险是个大事,更何况皇上都过问了,皇后接手后命人审问了良美人请安时带的宫女鸢儿,发现这也是个苦主,因与一个奴才有矛盾被在饭菜里下了泻药。
然后按着这条线明眼人皆能其中有宓妃的手笔,皇后也将宓妃叫去问责。宓妃自是矢口否认,认下失察,但辩道,她管理柔福宫岂能面面俱到每一个奴才?
最后还是庄公公不堪酷刑,吐露出是浣衣局的宫女的瑞香收买了他,瑞香给的钱多,又连连保证不会出差错,这才铤而走险。
但庄公公开口开的太迟了,还不等皇后派人去将瑞香拿下,就传来浣衣局死了一个宫女的事,因是服毒自尽的,管事的姑姑没敢耽搁禀明了皇后。
而瑞香原是宓妃身边的宫女,但据宓妃说,去岁就打发走了。
再一问,原来是宓妃先前怀孕后养了两个貌美的宫女,准备择一个送给皇上,以此固宠。
瑞香便是其一,另一个自然是良美人。很显然,最后是良美人脱颖而出,然而良美人成为皇上的嫔妃的后,却因忌惮瑞香的美貌,多次针对瑞香。
最后宓妃因良美人的话将瑞香赶出了柔福宫,但念及瑞香并未犯错,便给了她一大笔金银。
瑞香原是伺候宓妃的,本不至于流落浣衣局,可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明明曾经她有机会一步登天,现在却过着这样的苦差事。
可想而知,瑞香深深怨恨着良美人,觉得要不是良美人,她也不会沦落至此。
当瑞香在洗着数不尽的衣裳时,却发现良美人凭着恩宠越来越好,于是便有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
加上瑞香家中已经没人了,这更促使她做出了这一切。
瑞香死后,怀里放着一张刚写完还在洇墨的纸,将一切交代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她怂恿跟鸢儿有矛盾的太监给鸢儿下泻药,以此想要支开鸢儿。
事情到现在,貌似已经真相大白了。
不过这可愁怀了皇后。
死了的瑞香,处于无法选中的状态——与良美人有旧怨,入宫当宫女后亲人早死完了。
楚玉裳叹了口气,将瑞香跟上辈子浣衣局服毒自尽的宫女对上了。
不过当时良美人溺水并未引起怀疑,浣衣局死的宫女也只说是不堪宫外家人死绝了的打击,煎熬中也跟着去了。
皇后是既要忙良美人下葬,又要查宫中是怎么流进了毒药。
楚玉裳对宫人总有些多愁善感,便记下了此事。
如今才与宫女服毒自尽的事与良美人落水的事联系起来。
现下虽然瑞香死了,但楚玉裳不觉得这事完了。
一来瑞香怎会拿到毒药,二来良美人到池边是因为打听到了皇上行踪。
这一环扣一环,压根不是瑞香一个消息不灵通的宫女能算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