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安静静跟在萧元恪身后,上了停在一旁的御辇。
皇上即便是到御花园走走,御辇也会随时候着,而备受皇上宠爱的妃子也可与皇上同乘,这亦是一项难得的殊荣。
“皇上……”楚玉裳扯了扯披风。
面对娇怜的佳人,本该心软才是,但萧元恪的心情却没丁点好转,见过楚玉裳识人的本领,他已经无法再将楚玉裳认不出他推脱到她记性差上了。
记不得他,无非是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即便是做了那样的事。
可见楚玉裳从前在闺阁时有多娇蛮,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张脸给骗了。
萧元恪将干爽的长帕递给楚玉裳,楚玉裳一无所觉地抿出一个笑,而后目光微垂,尽量不发生动静地用帕子擦着脸颊、脖子和头发。
余光瞥见那抹似白瓷般白净细腻的脖颈,萧元恪放在膝上的手虚握成拳,他在心中短促而又冷嘲地呵了一声。
他的冷落,让楚家女病笃乱投医了。
入了宫,千方百计争的不就是皇帝的恩宠?
御辇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楚玉裳照旧一无所觉,她能活得轻松,无外乎悟到了一个道理,萧元恪的心思难猜,那就不猜了。
他什么都不表露,就当他心情尚佳。
勉强擦好后,楚玉裳透过御辇上仿若烟霞的轻纱,见到了乾正宫的匾额,她这是来御前了。
许是两仪殿偏远,或是萧元恪压根不记得她住在哪儿,宫人又未提醒,这才将她带到了离御花园最近的乾正宫。
乾正宫虽特殊,可对皇上来说,不过是个歇脚安寝的宫殿。
所以无需拘谨。
御前的人早已收到消息,楚玉裳被萧元恪带进殿内时,已经有两个宫女迎了上来:“楚主子,热水已经烧好了,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
楚玉裳看向萧元恪,发现他已经准备离开,于是极有眼色地行礼恭送,压根没想趁此机会多说些动听的话好让皇上记住她,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难受,迫切需要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再一个,她衣裳浸湿,冷的脸无血色,实在狼狈,谁会对一个落汤鸡起心思?
楚玉裳跟着两名宫人往屏风后走去。
再出来时,楚玉裳已经换好了一身嫣红衣裳,发髻被重新梳过,钗上了金簪步摇,耳坠也换成了如竹般青色透亮的翡翠。
宫女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
楚宝林现在像红的可口的蜜桃,粉白的脸蛋仿佛能吮出汁水。
此时的楚玉裳与落水后天差地别,比之请安时也明艳了许多,像是擦走了蒙在她身上的晨雾。
不过楚玉裳出来后没能见到萧元恪,只遇见了小折子。
小折子笑眯眯道:“小主,皇上特意吩咐让奴才送小主回去,给小主的赏赐稍后就到。”
见不到萧元恪,楚玉裳也不失望,抱着手中的木匣跟小折子离开。
小折子落后楚玉裳半步,嘴里诉说着皇上政务繁忙,不得空之类的话。
路途远,小折子不可避免问道:“小主,您怀里抱的是什么?”
楚玉裳浅笑道:“之前戴的首饰。”
没有人不喜欢美丽得体,反应过来自己得了一身针脚细密,一看就是顶尖绣娘绣制的衣裳与简单却价值不菲的新首饰,现在的楚玉裳心情很好。
宫女将她原本的首饰收拾好放进了匣子里,她想到即便将这些物件留在乾正宫,也不过是被扔了,再去必然找不到,那何不将它们带回来呢?
另一边,得知楚玉裳将属于她的东西一并带走后,萧元恪心中是说不出的奇妙。
他想到了一个词,雁过无痕。
片刻后,萧元恪冷淡地在拟封楚玉裳为常在的圣旨上落下了玉印。
楚玉裳的功劳不小,给个常在正得宜。
突兀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楚玉裳穿嫣红色的衣裳接过圣旨时一定明媚又好看。
于是原本应该滞留两天的圣旨被即刻送去了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