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曾经为复宠勤学苦练琴技,果然效果惊人。
邀宠无错,楚玉裳不打算坏良美人的好事,更不打算趁机偶遇皇上,前世她那样就很好,这世无需在萧元恪身上画蛇添足。
只是正当她转身离开时,余光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出现在良贵人身边,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佝偻着的太监迅速掏出藏在袖中的帕子,捂向良美人的口鼻,整个手掌都在用力的死死捂住。
良美人一个深宫女子哪比得过一个太监的力道,手上的箫摔在地上,挣扎不过两息就合上了眼。
更无开口呼救的机会。
楚玉裳震惊她撞破此事之余,明白太监在手帕上放了迷药。
不然良美人再弱,也不会被太监这样快速放倒。
而那太监早有谋算,见药起作用后果断将良美人推进池中,池水迅速淹没了良美人的口鼻,良美人往池底坠去,池面泛起一连串的涟漪往周围荡漾开。
整个过程快到树上的枯叶打旋,还没飘落到地上,太监就已矮身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楚玉裳紧紧盯着那名太监,那太监虽然遮住了下半张脸,但身形与那双仓惶紧张的眼睛却暴露无遗。
楚玉裳往良美人落水的池子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呐!有人落水了!”
一连高声重复了数遍。
等楚玉裳到时,已经不见太监的踪影,而她那几嗓子,很快会招来御花园当值的宫人。
只是宫人来得再快也不及她,楚玉裳见良美人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任凭自己沉入水中,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发紧,她一咬牙,认命地涉水往良美人身旁游去。
这池子不深,但也踩不到底,好在楚玉裳专门练过凫水,水性极好。
不过水性再好也不足以让楚玉裳涉险,她只不过是看在良美人没了意识,不会惊慌失措下把她压入水中,又实在是人命关天,不想人在她面前淹死罢了!
楚玉裳捞起良美人时,良美人果然没挣扎,楚玉裳心中升起两分庆幸,托着良美人往岸边游去。
此时御花园的宫人已经赶来了,见已经有人下水忙在岸边接应。
楚玉裳力气消耗的很快,她将良美人交给宫女后从水中被人拽出来时脚下都是虚的。
“是良主子!”
宫女们这才发现落水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小有恩宠的良美人,一时巨大的庆幸浮现在脸上。
良美人若出了事,他们御花园当值的宫人难辞其咎,必然会被发落一通。
短暂的喧闹过后,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取衣裳,宫女们将良美人团团围住,另有几个宫女在关心楚玉裳。
在宫中,察言观色已属本能,纵使不认得楚玉裳,也能从她的穿着和所梳的发髻判断出这是宫中的主子。
楚玉裳脱力跪坐在地,吸饱冷水的衣裳贴着肌肤,秋日的风一吹,冷得她脑袋都麻木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水在往下淌,她僵硬地眨了眨眼,一条小水流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滑,流到下巴时又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快速往下坠。
几个宫女掏出帕子给她擦脸,靠近她给她取暖挡风:“主子您稍等一下,很快就有人将衣裳取来了!”
楚玉裳咬着牙才勉强压住冷颤的本能,嗯了一声。
今日虽是难得的好天气,可现下是九月,已是寒露时节,可想而知水有多冷,而她整个人却是泡在水中的。
楚玉裳抬头,环顾了一圈赶来的宫人,复又低头慢慢喘匀气。
恰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尖细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宫人们焦急的声音:“怎么回事?”
宫人们看见来的是御前的人,不敢耽搁地连忙回道:“回折公公,良美人落水了,是这位小主将良美人及时从水里救了出来,现下良美人还未醒!”
折公公一直贴身伺候着皇上,折公公在这里,那皇上呢?
有机灵的宫人已经小心地探看过去,瞥见一抹竹色衣袍连忙将头埋得极低行礼。
楚玉裳浑浑噩噩抵御着寒冷,她在想幸好她上辈子救过意外落水的江惠荷的儿子,即年幼的六皇子,积累了经验,不然这次她也会像常人一样即便有凫水的本领,也会心生畏惧,不敢下水救人。
江惠荷恩将仇报,但若是她儿子继承大统,倒也不错。
实在是她的五皇子有点未开智,即便继承了皇位,楚玉裳都觉得对不起百姓。
上辈子她困于近在咫尺的皇后之位,重生后想想才发现自己有多不可理喻,她竟动过让儿子去争那太子之位的想法。
这辈子没了执拗,她也拨云见日地发现了以往她忽略的事。
那就是萧元恪意外能活,她死时萧元恪一根白发也没有,而且饮食上不食辛辣,房事有度,不吃乱七八糟的丹药,想来她死后定是又活了几十年。
老不死的。
这样看来,这辈子跟着萧元恪四平八稳做个宠妃,竟是个很好的职业规划。
忽然,有一个人朝楚玉裳走了过来,她只见到一双黑色龙纹的靴子停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件宽大的披风就已经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那双明显属于男人,苍劲有力的大手将披风系紧,对她摊开了手掌。
满宫只有一个人可以用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