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恪暗忖良久,楚玉裳眼眸清透,神态堪称平和,仿佛昨日哭的不能自已的不是她一样。
如此……
萧元恪的目光忽地一顿。
若说前两次楚玉裳慌乱之中从两仪殿出来,未看清他的相貌,后续没什么反应还算正常。
但这次呢?
完全不像看曾经得罪过的人的模样,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即便不想承认,但答案很分明了,楚玉裳压根没认出他是谁。
不平之气涌上心头,萧元恪抚上扳指,他气到恍惚想,真是奇耻大辱!
世上最不爽的事大概就是他因为一件事耿耿于怀,而对方早不知把他忘在哪里了,连带着他的举动都变得可笑起来。
萧元恪抬步走进正殿。
苏修仪的话被中途打断,愕然之下很快稳住,笑着随皇上进入殿内。
楚玉裳退至一旁,等皇上和苏修仪都走后这才从容抬头,压下微微发颤的手指,带着白芷回两仪殿了。
她对萧元恪太熟悉了,熟悉到仅是萧元恪站在附近,她都能扬起笑脸为他解下外衣,温柔贤淑到不会让任何人质疑她对皇上的在意。
而在床榻间,大概萧元恪真是天生享受的命,每每都要她来宽衣解带,她故意磨蹭他也会说不急云云。
楚玉裳在心里感叹:真狗啊。
明日月中,是低位嫔妃也要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白薇白芷很重视请安,提前找出好几件衣裳供楚玉裳挑选。
最后她们选中了一件宝石蓝的衣裳,能很好压住楚玉裳的娇弱气质,添了几分端庄淑雅。
楚玉裳其实更适合粉色、淡色,前者能凸显她的娇美,后者则更让她我见犹怜。
但是去请安,自然是以不出风头为妙。
白薇道:“主子早些睡,明天得早起了。”
楚玉裳道了好,白薇将衣裳收起来,白芷拿着被子放好,今晚是她守夜。
翌日,楚玉裳被叫醒后,白薇拿冷水给她敷面。
楚玉裳被凉的一激灵,彻底清醒了,她环住白薇的腰:“扶我起来。”
白薇被主子的迷糊劲儿逗笑了:“今天奴婢陪主子去坤宁宫。”
楚玉裳只着里衣从床上下来,洗漱过后便去换衣了。
换衣时白薇仍在她身边,女子的衣裳繁琐,系带又不少,主子穿衣一向是由宫女代劳的。
穿好衣裳后,楚玉裳摸着上面绣的梨花,白薇道:“不枉咱们给殿中省打点了银子,给主子送来的缎子摸着就很顺滑。”
殿中省见钱眼开的奴才不少,不过这可利好了楚玉裳。
至少在入宫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在吃用上吃过亏,而有银子在,那些奴才会在最大范围内将好料子留给她。
提起了这桩事,楚玉裳便道:“天冷了,你再拿五十两给殿中省,看看有什么柔软的料子,我想要两套可以在殿内穿的软衣。”
白薇:“奴婢晓得了,衣裳简单,但主子要的玉兰香的香膏只怕还得等两日,方子里的香料名贵,得托人去宫外买。”
楚玉裳仔细叮嘱:“缺钱只管往匣子里拿。”
白薇收到方子后就仔细查过里面的香料会不会害人,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怎么牵强附会,那都是些没有药用,味道独特的香料。
如此她才放心买来制香。
听到主子真心实意的大方言论,白薇唇角的笑意更加发自内心,给楚玉裳梳好发髻上好淡妆。
楚玉裳摸着簪子上垂下来的珍珠看向铜镜中的人。
镜中的女子青葱灵韵,原本柔弱质怜的模样被衣裳的颜色一压,显得她整个人都秀外慧中了起来。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上辈子挑她刺的嫔妃总爱说她故作可怜,娇娇弱弱以此媚主,可她前期分明一直老实,打扮也以低调为主,但其他人也没放过她啊。
她怀第一胎时入宫不过半年,手上根本没有让人小产的药,若非旁人对她腹中胎儿出手,她也不会那么顺利小产从而故意激怒蒋美人,让蒋美人挥手将她推倒。
在宫里,老实几乎与胆怯划等号了。
楚玉裳出了两仪殿,带着白薇提前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苏修仪坐辇轿走的快,她两条腿自是赶不上,因而在坤宁宫等着苏修仪即可。
等到苏修仪,楚玉裳随苏修仪进去时,宫妃来了大半。
苏修仪落座后,楚玉裳便站在她身后,至于白薇和苏修仪的宫女铃儿则去一旁等候。
宫里的嫔妃多,请安时位置有限,如楚玉裳这般不常来请安的常在、宝林,则跟在主位娘娘身后。
离楚玉裳最近的便是陈淑容宫中的罗宝林。
罗宝林亦是今年选秀进宫,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