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就是摸底考,这是高二年级第一次正式大考,也是检测所有学生对知识掌握得如何的最佳方式。
大早上我就听见边上徐美月嘀嘀咕咕的声音,我以为她在背好词好句,结果凑近一听,她在念叨着什么“急急如律令”“锦鲤快现身”的话,给我笑得故意抽问她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下一句?”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下两句?”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还不错嘛。”我笑道。
“那是,放马过来吧。”徐美月很是得意。
“那就.......背《大道之学》吧?”我故意道。
“.......第一句是什么?”徐美月瞥了我一眼,我低头埋在课本里笑。
“第一句就是题目.......”我忍笑。
“不行,大道之学然后什么?你说了,我肯定知道了!”
“好好好,大道之学,在明明德。”
“大道之学,在明明德.......在.......亲民?”
“嗯?”
“在止于,在至善?”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好了,我不会了........”
我笑着把《大道之学》那页课本递给她,让她再背一遍。
和徐美月打岔玩闹了会,我才没那么紧张,据说这次的摸底考不仅摸底,题型还换了新颖的,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选项,可能陷阱是最深的。
我吸了口气,打算看完诗词和文言文就去看看作文素材,正巧赶上早读下课,徐美月听到下课铃像拿到救命符般,迅速将手里的课本撇下,说什么自己背得口干,急需去打水,还抢了我的水杯,要帮我打水。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注意到教室里的人都无精打采的,也可能是周一在校起太早,还没睡醒,浑浑噩噩。
班里有好几个女生和徐美月一样去打水的、有好几个和宋芝一样去小卖部买早餐的、也有好几个和朱安琪一样,一如既往地围在课桌边聊天的。
是的,朱安琪和邓柔已经回校了,她们除了见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那天,给徐知钰道过歉,其余状态、形象和之前并无改变,两个人还是照常地一起去吃饭、偶尔串宿舍聊八卦,好似对徐知钰欺凌的这件事,没受任何影响。
我们班的桌椅已经在昨晚班会之后拆分好了,单人单座,方便后面的摸底考。
所以此刻邓柔正站在朱安琪的桌子前,俩人表情夸张地在聊什么,但我听不见,可能还是死性不改地在私底下蛐蛐某个同学吧。
我简单地瞥过一眼,发现她俩的眼神还是有些变化的——邓柔和朱安琪离陈齐喑远远的,明明邓柔弯腰能更好听清朱安琪说话,可她偏死死靠在窗边,大有陈齐喑身上有病菌的既视感;朱安琪也没好多少,她写字的手臂完完全全和桌子贴合,不允许自己的手肘有一丝离开桌面的意思,似乎她边上的过道是陈齐喑的地盘,只要碰到,就会惹怒这一位“地头蛇”。
反观陈齐喑,他正用自己左手撑着自己的脸,右手在转笔,似乎在很认真地看着手肘下的卷子,但他的眼睛是闭上的......
他借着看试卷的姿势,睡过去了。
我无语地收回了眼。
这就是整个年级疯狂赞叹的“天之骄子”,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孩,他就算成绩好、脑子好、身材好、外貌好、家境好,他......都得睡觉,不是吗?
大不用把他当神一样吹嘘。
但看这次,他举报选举平台、自报家门地为徐知钰讨公道,估计吓坏朱安琪和邓柔了,她俩现在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我又想了想,我上周发的,为徐知钰打抱不平,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朋友圈文案,朱安琪和邓柔是不是看见了。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再也看不到朱安琪和邓柔的朋友圈了......
她们很有可能,看到我发的朋友圈,无言以对之余,发现我的话无一处可以攻击和谴责,就只能“眼不见心不净”地把我的VX删了。
我叹了口气,谁稀罕似的,当初朱安琪加我,口口声声说什么“想了解新同学”,邓柔添加我,可什么验证信息都没有写。
我摇了摇脑袋,正要放空思绪,把作文素材记住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说话声,很熟很浅:“王窈,你在看什么?”
我扭头去找声音的主人,果然是从徐美月的后桌发出来的。
是陆永成。
如果不是他再一次主动找我说话,我都快忘记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了。
我刚刚从桌肚拿出“高分作文素材”,有些狐疑:“看作文素材啊。”
因为我刚刚扭头过去,分明看到陆永成也在看作文素材,他甚至看得比我还多,素材本已经翻到中后页了。
他能看,我不能看?
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素材本,才道:“哦,我说你刚刚是在看第三组吗?”
我没想到他还注意我刚刚在看什么,怎么说,感觉有些不适,如果是徐美月、宋芝和陈齐喑这些人问我,我不会觉得奇怪,可我和陆永成并没有很熟啊,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