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刚刚好,八分熟出锅。
满肚子坏心思的蔺咎抿着嘴笑得十分混账,坦坦荡荡表明了自己就是故意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气急败坏的荆悒捂住了嘴,危险且无知无觉地将脆弱的脖子暴露在锋利的獠牙之下,滚烫的气息掠过光滑的皮肤,惹出一阵颤栗。
荆悒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笨拙地模仿着梦里的自己,略过蔺咎穿在外面的杏色大衣不容拒绝地搂上他的腰,像头猛兽俯身细嗅蔷薇般埋首在对方颈窝处。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需要装聋作哑,就像他们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的互动早就超越了社交朋友的距离,但都十分默契的不去细想,不再更进一步给对方留有余地,默契的维持着现有的极舒服的相处状态。
蔺咎估计是典型的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那种人,被荆悒以这么个强制性的姿势桎梏在他怀里也没想着挣扎,反倒是顺从的偏头让出那块地方给荆悒的温度当做落脚处。
有一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耳边最吵的是对方的呼吸声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荆悒最后松开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转而手臂交叉抱紧了蔺咎,闷声委屈道:“你不准再留我一个人了。”
蔺咎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对面天花板上的污渍,并不意外地发现他真的永远都拿眼前这人没办法,虽然内心毫无波澜但蔺咎还是额头抵在他肩上,回抱住对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回答。
……
讲座开始时间是九点,郑嘉淇和陈拥祖九点零六分在礼堂门口分别,一个回办公室一个去听讲座。陈拥祖在九点二十分回到办公室,半小时后蔺咎出来,在十点整的时候走出楼梯口向广场走去。
监控画面显示郑嘉淇在九点四十三分零七秒的时候走出礼堂,表情僵硬地走向教学楼。奇迹般的避开搜查的张崇生一路上到了顶楼,静止在窗边足有十分钟之久,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忽然浑身抽搐起来,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后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虽然摄像头不带录音功能,但我和土豆琢磨了下,大概率又是那22个字。”张崇生说,“君丰和戈振拼字拼了一天,出了好几百种组合,但是没找到答案。”
蔺咎开门探头看了眼,发现还没结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又“砰”的把门关上了,看向正在和张崇生通话的荆悒。
“基本可以断定是柳闵给我们留下的信息,她会想要表达什么呢?”荆悒思考着,“遗言?”
张崇生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柳闵是谁,你们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说来话长,这起案件不好评定谁是凶手。”
荆悒简明扼要地给张崇生复述了一遍蔺咎发现的事情和证据。
听完之后张崇生无不惋惜地叹气:“这帮小孩真是……”
“果然是知人口面不知心。”荆悒捏着晴明穴,神色无奈,“就连据说性格柔弱的纪凌也出了很大一份力,忽然觉得我已经老到看不懂现在的小孩了。”
听到他这么说的蔺咎挑起眉,在荆悒看过来的时候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成功把他逗笑了。
张崇生装做什么也没听见,并不问他在笑什么。
沉默着沉默着,张崇生在回想刚刚荆悒给自己说的事情忽然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柳闵?”
荆悒的笑还未完全消散,凭着搭档三年的默契迅速明白了张崇生的意思:“木,卯,门,文?”
——是那二十二个字中的其中四个!
张崇生思考着:“柳闵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是在告诉我们她的尸体所在地吗?”
荆悒向蔺咎投去询问性的目光,后者压着眉,谨慎地并不把话说死:“不好说,能触发饱和现象的人少之又少,在柳闵之前我也只遇见过一次,之后的理论是我通过上千次的模拟得出来的,但实际会不会发生些额外的事情因个体而异。就好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个死者,他并没有像柳闵一样说那二十二个字。我个人觉得,如果柳闵执念过强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别人自己的冤情。”
张崇生应声:“那我去让君丰戈振按这个方向拼字?”
蔺咎“嗯”了声。
折腾了半天,再回到异调处已经是下午一点。
大家本来点开外卖软件准备随便挑选一家饭店宠幸一下,就听到他们的蔺委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先是感谢了他们今早的付出,对现有调查做了阶段性总结,最后一锤定音道:“作为犒劳今天的午餐由我请客,饭菜很快送到,大家可以稍等一下,或者有谁想吃别的食物的也可以,我报销。”
在众人亮晶晶的目光中蔺咎最后说道:“奶茶也报销,大家不用拘束,放开些,不浪费食物就好了。”
办公区里立刻响起欢呼:“谢谢蔺委!蔺委真好!”
转头看到欲言又止的荆悒低头在手机上捣鼓,蔺咎当机立断拒绝道:“不准给我转账,转了我也不收。荆处,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他的声音半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下来的语调让这句话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只一句就让荆悒的手指硬生生悬在屏幕上空,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荆悒着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这太麻烦明姨了吧,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垫点……”
蔺咎歪头不解道:“谁和你说我是在明姨那点了?这个点店里很忙,我现在点,可能得两点才能送过来,况且也确实麻烦明姨。”
荆悒:“那你点了哪家,我们前天中午去吃的那家?”
“那家不是不开放外卖服务吗?”蔺咎诧异道,“没,我点的翠凤楼。”
这下轮到荆悒诧异了:“翠凤楼不是不仅不开放外卖服务,点餐还需要预定吗?”
在蔺咎回答一句“是啊”之后荆悒明白了,观察了下四周把蔺咎拉进办公室里关上门问:“你持股的饭店?”
“不是。”蔺咎摇摇头:“我是老板——翠凤楼是我十八岁成人礼物——所以可以不经过预定,也可以外送。放心,食材都是当天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不会存在食品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