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家兄弟齐声应下,李明珠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回了屋,片刻后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几张纸。
“这是你们公子的嫁妆单子,待会儿他醒了给他,我让苏管事把后院库房的钥匙给你们,他的嫁妆都可以放进去。”
岚小风躬身上前接过,李明珠也没再多留,径直离去。
她一走,院里就剩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岚小山还有些腿软,怯怯问道:“小,小风你说,将军听没听见我方才的话啊?她——”
“先别想这些了,你没看见将军是从西屋出来的吗?”
“啊?对!可是咱们天不亮就在这儿守着了,也没看见将军出来啊。”
岚小风:......蠢成这样,真是他亲哥哥吗?
他也懒得给岚小山解释了,绕过他就往正屋走,只撂下一句句话:“一会儿管好你这张嘴,要是再惹了主子不快,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
说着,岚小风轻叩门扉:“公子,您可起了?奴才进来服侍您罢。”
……
屋里一片寂静。
又等了片刻,见主子迟迟没有回应,岚小风心中担忧,道了声:“奴才进来了”便轻轻推门而入。
可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屋内还是一片喜庆的布置,但却不复昨日大婚的热闹,桌案上的龙凤喜烛早已燃尽,只留残烛余烬,一片斑驳。
而本应该在昨夜初承恩泽的新郎,此刻却坐在榻边,眼里满是血丝。
“主子,您,您就这么坐了一整夜?!将军她......”话没说完,就被蓝玄打断。
“方才,她与你们说什么了?”一夜未眠,蓝玄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
岚小风连忙递上嫁妆单子:“将军让奴才把这嫁妆单子给您,说您的嫁妆日后您自己留着花用,还让苏管事把库房的钥匙给咱们,把东西放库房里头。”
蓝玄伸手接过,他的嫁妆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了,这几年他掌管两府,手里的银子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他一嫁人,所有银钱自然作为嫁妆带到妻家,他的妻主也有权动用这笔钱。
正因如此,当初才会有那么多人苍蝇逐臭般扑上来,妄图通过娶他得到他的金山银山。
蓝玄翻着手里的嫁妆单子,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从字画古玩到田庄宅院。商号、钱庄哪一个不是滔天的财富?!就这样,竟然就这样被她退了回来!
他的手渐渐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深夜,他在房中满心欢喜地想象着她收到那些金银首饰时的模样,是会疑惑惊讶?还是兴奋激动。
可是都不是,他等来的,是母亲的侍从。
当看见侍从手里提着他精心挑选送出的包袱时,他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簇亮光,也在之后那一个月的禁足中熄灭。
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等来只言片语。
再次听说她的消息时,她已经离开京城去辽州上任了。
蓝玄忽然有些迷茫,他不明白,明明当初在兴龙山上,她是很喜欢甲号房里那些金银器物的,而他给她的那些珠宝,远比一个土匪窝里的东西上乘,她究竟为何会拒绝?
而现在,她明明很缺钱,府里空旷,陈设简单,吃穿用度也具是粗糙,但只要拿了这笔嫁妆,所有的一切就都唾手可得!可她竟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没有一丝犹豫。
“李明珠,六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要我的东西么?”蓝玄眼神茫然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那你为何要娶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