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渡人虽然在这里站着,但魂已经飞向天边了。
刚开始还不知道那个包袱是用来干嘛的,原来还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心中狠狠的忒了自己一口,事到如今,自己这怕是要坐实负心汉的名头了。
“那谢慈我先走了?”
男人眼神缱绻,轻轻嗯了一声:“外头有顺子侯着,轿子和马车都备好了,去吧。”
这一声刚落下,白相渡逃也似的就离开了这里。
现在她是有些连自己的良心都要过意不去了,白相渡落荒而逃,连回头都不敢回头一下。
没跑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一直在门口恭候着的顺子,看着他身旁停了不知多久的龙辇。
那龙辇落在那里显得格外扎眼,白相渡不自觉的往后看了一眼,谢慈还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现在也突然知道为什么朝堂之上那么多人说她是妖后了。
哪有皇后坐上龙辇的,若是她是臣子,怕也说这皇帝被妖后迷了心智。
但那些传闻她也只曾听闻过,白相渡撇了一眼神色正常的众人,三步并做了两步就踏上了轿子。
轿子稳稳升起,朝着宫门而去。
而白相渡也缓缓吐出了心,口中积压着的那股浊气,却不知为何,男人那张漂亮的惊心动魄的眉眼又出现在了眼前。
那眼中的悲伤,哀怨,瞬间就让她想起了那些传闻,她记忆中曾听到过这个传闻的时候,男人曾用这个眼神看着她,哄着她。
说自己不相信他。
嗯,但确实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传闻了。
那些进谏的大臣,要么撞墙而死,要么告老还乡。
至此之后,好似再也没人敢提过那件事,也没人催促谢慈选秀。
说是没有,不如说是,敢说的人要么罢工了,要么就死了。
唯一一个偶尔催促的白许年,也是做罢了。
白相渡摸了摸,已经找好位置缩起来的0825突然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此去路程遥远,她甩了这群人自己御剑而出,日行千里,到东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而就是因为时间路途遥远,谢慈却能知道她要远走,备好了银两,备好了人马。
那一眼就能被看破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像是她的所知所想无处遁形一样。
可白相渡没有觉得不好受,只是莫名的感觉,她此次前去会有些意外发生。
可现在要摆脱幻境,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老大,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呀。”0825主动蹭了蹭白相渡的手掌心,又用爪子去勾龙辇里的暗格。
没勾多久,暗格啪叽一声响起,凹槽弹出,还没看清东西,一股淡淡的花香就传了出来。
0825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大,就用爪子勾开了油纸包。
城南糕点铺子的糕点卖的一直都很好,好吃是好吃,就是每次买都要排好长的队伍。
但这龙辇中,只要打开暗格里面总是有各种花样的糕点,好像从来都是她爱吃的。
可白相渡莫名的就是没有胃口,那甜滋滋的味道在她鼻尖萦绕着,却没有伸手的欲望。
0825自己叼了一块噗哧噗哧的吃了起来,又偷瞄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老大,心下了然,又叼着一块糕点爬到了白相渡的手边。
“这是那糕点铺子的新品老大,你快尝尝,可好吃了,等我们去那地方以后肯定吃不到了。”
白相渡眼珠动了动,对上那莲花造型的糕点,伸手拿起来放到了嘴边。
吃到了嘴中,食之无味,却只能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好吃,统子喜欢的话也多吃点吧。”
白相渡嚼着嘴里发干的糕点,安慰自己,只是对未知的东西恐惧,却不知该如何平复这种心情。
轿子依旧平稳的前行着,外面没有意思,声音很适合休息。
白相渡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抬手除开帘子朝外看了看。
轿外夜色浓稠如墨,原本挂在天边的月亮不知何时已被黑云笼罩,若不是点了灯,外边现在已经看不清一丝景象。
静悄悄的一片,看着毫无生机。
白相渡压不住那股苦涩感,收回了手,帘子也顺势又盖了回去。
龙辇内的烛火平稳的燃烧着,白相渡看着有些心烦,最后还是俯身将其吹灭。
刹那间,轿子内一片漆黑。
也就只有0825毫不影响的继续吭哧吭哧的吃着糕点。
白相渡心里盘算着出了宫,上了马车再带着0825独自前去东海。
却不想龙辇身后,正有一台步辇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
凉风吹过,吹起了一点步辇的帘子,男人俊逸的脸庞一闪而过。
他眼神淡漠,没有一点方才放人走时候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