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一次失守的原因,并非隋殇音自己的问题,而且,真正的原因还与鹤权邵有关?
看鹤权邵没有想把事实说出来的欲望,姬语嫣也不逼他说出来了,转口说:“刚刚,福康国师来到这里了。”
鹤权邵愣了一下:“他怎么能找到这里?难不成是我弟弟给我带到这里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他如果是那个时候发现,你现在还能活着吗?”姬语嫣摇摇头,“方思慧能找到这里也很奇怪,照理来说,言子邵突然消失,他能去的地方也有很多,怎么偏偏就找到我这条疯人街了。”
“所以呢,福康国师现在在哪?他法力强劲,若是已经找过来......”
“找不过来,”姬语嫣说:“他法力强劲,但是也没法和总将大人匹敌,现在他被总将大人控制在海里了。”
“海里?你把他扔到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扔到海里?”
“当然是因为总将大人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水啊,”姬语嫣回答,“给他扔到海里,更方便总将大人控制他啊。”
鹤权邵表情却变了:“可是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的也是水啊!”
姬语嫣皱了眉:“怎么可能,又没有血亲关系,他们的控者封韵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她话说了一半,就突然低声说:“等等,这么说的话......糟了!”
而另一边,宫江隐正和裘老赶去邵莺楼的路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裘老看见她眼神不对,问她怎么了。
宫江隐刚刚给福康国师扔进了海里,就是为了方便自己控制他,她一路上都在用意念控制着疯人街的海水,把福康国师控制在海水中。
可是现在,她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反方向的力量在与自己斗争,以至于她几度要多分些精力给那远处的海水。
“裘老,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什么?”宫江隐低声问他。
“你不知道吗?是水啊。”
宫江隐愣了一下,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居然和自己一样?
可下一秒她就没时间操心这个了,她感觉到另一边反向力量的加大,虽然福康国师的玄力不如自己强劲,但是眼下她要去毁掉邵莺楼的阵眼,却还要分精力和福康国师斗争,任谁都有几分困难。
裘老不是个笨人,很快反应过来福康国师可能找到了疯人街,宫江隐鉴于自己可以控制水,便用疯人街四周的海水牵制住了他。
可谁承想这么巧,福康国师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也是水。
“你自己先去邵莺楼,我帮你搞定他,”裘老撸起袖子就往回走:“我虽然很久没用过玄力,但我不是老糊涂。”
宫江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出手,她此刻虽然皱着眉,但是血红色的眼瞳中,却因为与强敌斗法带来的兴奋感,让她脸上出现了淡到难以察觉的疯狂笑意。
敢正面跟她冲撞玄力的可不多。她心里这么想着,两个眼瞳里闪出了强烈的红光。
姬语嫣和鹤权邵刚刚赶到海边,就看见海上一大波水流被卷到了半空,好似数条飞龙交缠撕咬,在水流的最顶端,她看见了正在试图挣脱海水束缚的福康国师。
结果下一瞬,几股猛流再一次把福康国师裹挟其中。
“娘的,根本插不上手啊,根本找不准他人在哪。”鹤权邵骂道。
他一回头,姬语嫣居然没影了,结果下一刻就看见,原来姬语嫣直接靠玄力托举升空,冲着空中交缠的海水冲去!
鹤权邵大惊失色:“我靠你疯了!”
福康国师不是吃素的不说,在宫江隐和福康国师意念交战的时候插手,姬语嫣自己能不能被两边一起误伤到都不好说,找死吗?
鹤权邵怎么都没想到,姬语嫣能疯狂到这个地步。她不仅是冲到了空中水流那边,甚至在福康国师再一次从海水中挣扎出上半身的时候,直接飞到福康国师面前,手里聚集了两束强光,沖着福康国师的眼睛就是两个猛击。
福康国师被这一击打了个猝不及防,姬语嫣此时此刻就在他身边,论玄力强劲,姬语嫣自知不如福康国师,但是论近战,那可不一定。
在姬语嫣近乎燃烧的浅瞳目光下,福康国师的左臂鲜血四溅。
她竟然靠着蛮力卸下了福康国师整个賂膊。刺骨的痛让福康国师再也没有精力和宫江隐抗衡,一声惨叫后,福康国师被卷入黑色的海水漩涡中。
姬语嫣在海面平静的同一刻,降落到地面,将断臂扔到路边。
鹤权邵看看姬语嫣溅了大片身子的血,又看看地上的断臂,最后选择了发出一声最直观的感叹:“我操......”
“你操什么操,”姬语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色和嘴唇都苍白得难看:“真以为我能打过他?”
她话音刚落,嘴里就吐出一口鲜血,鹤权邵赶紧扶住他:“你这是被他的玄力震出内伤了,你傻吗?什么也不顾地就往上冲,不怕自己就这么交代在那里头?”
“结果是好的不就得了。”姬语嫣左手聚集了一团来自于自己疗人封韵牌的玄力,草草地往自己心口输了进去。
刚刚被福康国师的玄力,打得她头发都散乱了,插在脑后上的发簪也缓慢地从发间坠落,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开。
“你这簪子挺好看的。”鹤权邵帮她捡起,看了一眼这个尾部方形的发簪,觉得奇特,按理说言子邵戴过的发簪不少,他应该对所有发簪都有所耳闻,但是这个样式的发簪他倒是第一次见。
可下一刻,鹤权邵抬起头,却惊奇地发现,姬语嫣乌黑的头发正在褪色,直到最后,变成了雪白的颜色。
银丝如瀑,再加上此时此刻姬语嫣的脸色与唇色都苍白,竟显出几分病态。
姬语嫣一只手就拢起了所有发丝旋转,另一只手接过发簪将其插了回去,发簪重新回到发间的一刻,白色的长发再度染上了黑。
姬语嫣在唇边比了声嘘:“别说出去。”
“很可惜,以我从医的经验,我不认为以你现在的岁数,值得头发白了那么多。”鹤权邵平静地说。
在他印象里一个人头发全部变白,不是重病就是中邪,于是他说:“你要是不告诉我究竟什么原因,我不可能不告诉总将大人。”
“我没病,也没中邪,你就算给我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也看不出什么,”姬语嫣将发尾托到眼前:“要是你告诉总将大人,就能让它变回黑,我刚刚拦着你干什么,可现实是,你说出去了,除了让人白担心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换个问题,”鹤权邵说:“你这个发簪,又是什么来头?”
“法器而已,省的让别人一看见头发就要问我一遍为什么。”
姬语嫣很明显没有要进一步告诉她的欲望,鹤权邵只好作罢。
“算了算了,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有什么大事,我也不问你了,”鹤权邵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话说回来,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助总将大人一臂之力吗?就算玄力强劲,可那终究是一个大型阵法的阵眼......”
一声震得地海共难的巨响,让二人都被夺去了一瞬的听力。
姬语嫣一回头,只见海的另一边,红色的玄力海水般汹涌,笼罩了半边天,而后淡漠四散而开,一股黑色的浓烟紧随其后,垂直升入天空。
“你看啊,根本不需要我们过去,”姬语嫣笑道:“她只凭自己,就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