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裘锦添眼疾手快,率先跑到那面铜镜旁边,转头看见天上的太阳,用铜镜对着它照了照。
楚云身为凡人估计没见过这等场面,指着铜镜惊叹道:“你们快来看看,镜子里的东西!”
原来,众人的肉眼中明明是烈日当空,而在镜子中的太阳周围,则被层层云雾缭绕。
日厉随云重。
“成了!”裘锦添兴奋地用拳头击入另一手掌心。
原来如此,要搭配上墙壁里的铜镜,才可以还原出字条上的四句话。
于是,在姬语嫣就近取了四座楼壁内的铜镜后,四面铜镜完完整整地摆在了地面上。
“依字条的意思,”姬语嫣从地上拿起一面铜镜解释道,“这四面铜镜,要同时照到日、月、水、树四个景,才能真正还原四句话。”
“那不巧了吗?一人拿一个铜镜的话,我们四个人正好。”裘锦添迅速往他们四个人手里挨个儿塞了个铜镜。
于是这四个人干脆根据就近原则,宫江隐对着水,姬语嫣对着月,裘锦添对着日,而楚云则是一脸懵地被推到那棵枯树面前。
四面铜镜一齐照下,宫江隐余光瞥见,自己的铜镜中的场景已然出现变化,现实中那静若明镜的湖水面,映在铜镜中,却变成了携带惊涛骇浪拍入河岸的海水。
就在这时,裘锦添道:“那个......是我的错觉吗?刚刚我这里的风有这么大吗?”
姬语嫣:“这恐怕不是你的错觉......”
她话音未落,伴随着飓风恶鬼咆哮般的降临,四个人被这阵邪风侵袭,双脚已欲离地,于此同时,那几栋锁着鬼影的楼阁的门窗也被狂风怒扇,似乎下一刻就要再度大开。
“看住那些楼的门!”姬语嫣在风声中喊道,“别让鬼影跑了!”
那些门窗如果被风刮开,里边的鬼影必然会尽数冲出!
在狂风翻滚的间隙,宫江隐左手一挥,面前湖水被她控制着升起,几十根水绳横空而出,受她所制,那几根水绳迅速飞到刚刚关了鬼影的酒楼那边,每栋酒楼四根水绳,将每层的门窗死死捆住。
而她还未来得及腾出右手,就和半空中同样被风卷得到处乱飞的另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因为身高的差距,那人的脸正好埋在宫江隐肩窝里,飞舞的长发刮蹭在宫江隐毫无遮挡的侧颈上。
对方细软的发尾打在侧颈皮肤上,这种感觉异样却又缠绵,宫江隐搂住怀里那人的同时,不自觉地偏开头让脖子挪开了几分距离。
很快,她感知到了狂风中的其他两个人,便又用了两条水绳将剩下两个人一起推了过来,待四人相距足够近,一面水膜护在四人周围。
在水膜的保护下,四个人也终于能短暂地喘一口气。
楚云大概是从头到尾最懵圈的,她一边嘶嘶地揉眼睛,一边吐槽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来的妖风非要把人刮上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玄乎的走马灯!”
而裘锦添那边,好不容易把眼睛里的沙子清出来,看见的景象就是:此刻他们总将大人和姬语嫣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二人的长发还因为风向的原因互相交缠着,而此刻,她俩好像还没有半点儿分开的意思。
虽说姑娘间关系好点儿好像都会这么干,不稀奇,但这事若发生他们将军这种平日里连和别人搭话都懒得搭的人身上,就足够稀奇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很适合拥抱,裘锦添见了此情此景都忍不住心生一股怪异之感,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断了,便带有提醒意味地咳了两声。
听了他这一声咳嗽,她们两个才松开了在对方身上的手。
姬语嫣嘴角抽动了一下,似是要像平常一样挤出笑容调侃几句,可最终,她还是将自己的发尾抽出,只说了句:“谢谢。”
宫江隐的手在侧颈上抹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而后,四个人才把目光移到水膜外的狂风上,宫江隐玄力运转,以水流压制着狂风的风力,水膜的狂风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弱势。
“这阵风太强了,不像是寻常走马灯该有的力量,”姬语嫣抬起头道:“我怀疑是这个走马灯的主人,生前的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风',他有意阻拦我们解开走马灯。”
在听见这句话后,裘锦添愣了一下,而后转过头看向宫江隐道:“控制的是风?那,那不就是......”
可裘锦添转过头却发现,此刻宫江隐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狂风,仿若已经想到了什么。
控者封韵牌控制的是风,巧了,在他的印象中,的确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那便是宫江隐的师父,曾经在大毅闻名一时的隋将军隋殇音,在毅国民间,她与玄帝傅鸿、邱灯国师并称为武界、权界与文界的“三圣贤”。
可若是提起隋殇音,大毅之人的第一反应,往往并不是她的战功怎么样,而是:隋殇音?那个曾经的大毅第一美人?
的确,在宫江隐移入大众视线之前,她真的是大毅第一美人,想当年隋殇音还年轻时,在大毅境内的追求者可以排满整条长灯街。
可旁观者不知,她那美貌根源,是流淌在她身体里的、千年难遇的“美人血”。
美人血的宝贵,不仅在于它可以保人永远年轻貌美,更在于它可以保人百毒不侵百病不扰。
虽说宫江隐得叫隋殇音一声师父,但隋殇音其实也没有机会教导她太长时间,隋殇音早在十三年以前,就辞去玄官之职,销声匿迹了,宫江隐对于她的印象,也停留在十三年前。
因何辞官?
那是因为十三年前,毅国西北长安城发生了长达数月的动乱,隋殇音奉命前往西北御敌,谁知她不仅没有镇压起义,反而导致了长安城的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