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她想到了意识受困的幻境中的那一“楚婳”所说的一句——“假亦真时真亦假。”
那么,水流是真的,现实里的她和婳姐是在瀑布周围的。
上山时他们的确看见了瀑布,可……身体究竟是如何抵达瀑布所在地的呢?当初那妖风骤起时,她和楚婳被吹得跌落出去时,真实的肉身是否也在那时跌了出去呢?
絮甜握了握空秃秃的手。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兔子也没了……但愿,那个小生命不要有事。
缓了一会儿的楚婳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她抻了抻筋,视线掠在同时站起来但面上依旧端有思索色的絮甜身上,“想到了什么吗?”
温吞地点着脑袋,絮甜应声道:“婳姐,你还记得我们上山的时候看见的一角瀑布吗?我们现在应该就在瀑布附近,我说的是我们真实的身体在这个瀑布附近。”
“我不清楚把幻境做到能够真的让人拥有感官感受需要多高的道行,但是,这个把我们掳过来的精怪幻形的能力明显不如北港的康乐,幻境的切割能力也比较差,估计制造能力也不高,否则就不会总是洞窟了。”
双手环着胸,现在才不疾不徐地环顾起所处的环境状态的楚婳没有说话,她顺着淌进来的流水走到石壁前,细致入微地打量水流与墙壁相接的那部分。
楚婳蹲下去,一只手伸过去贴着淌着水流的石壁处,做了美甲的手有利可施,她利用美甲去探底部是否有缝隙,答案是否。
“你的想法没有错,这个精怪或许害了不少人,但是在制造幻境方面的能力并不精巧,可能根本没在这方面下苦功夫……也不排除它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很强悍,制造幻境的术法只是它随意研究的。”
撑着大腿站起身,她沿着石壁走,一只手贴在石壁上,似乎在感知其纹理。
打量着该洞窟,絮甜径自踩过薄薄的水流,头痛感油然而生,她禁不住嘀咕:“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给我一种我们根本就没有从北港回来的感觉……”
可惜嘀咕还没完,絮甜倏地一脚踏空,骤然间出现的坠落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距离她不远处的楚婳在注意到这一情形后,不假思索地奔过来与她一起坠落。
“絮甜!”
稍慢一步的楚婳奋力地伸着胳膊,似乎是想要勾到絮甜的手,然而距离却维持着她们无法相触的状况。
“你们有没有听到水流声?有点像瀑布。”
走在密林里抬腿跨着灌木丛的宋之朝如是道,从他蓬软的发丝下露出来些许的眉峰轻轻拧着,抬起来的手是为保持平衡,即使是旁边就有树也没扶——谁知道扶着的是不是树。
后背已出了浸透打底衫的汗的蒋佳气喘吁吁,他走得脑袋发昏,大喘着气道:“啥水流声啥瀑布啊,我看应该是咱们踩着的这些草发出来的声吧。”
他把脑袋昂起来转了半圈,努嘴示意道:“你自个儿瞅瞅呗,咱们这附近哪有一点儿水的影子,全都是树啊,这一堆堆草的,更不可能有瀑布了。”
“不是幻境里的瀑布,是现实里的瀑布。”走在最前方和单正晦一同为他们领头的沈夷则动了唇,他平淡地补充:“我也听见了。”
渐渐感悟到宋之朝和陈闽对幻境的抗拒原因,吴晓晓缓慢地举起自己的手搭在太阳穴处。
她按着太阳穴揉了揉,空洞着双眼,呆呆道:“我的大脑好像已经开始烧了。什么叫不是幻境里的瀑布而是现实里的瀑布啊,不是,咱们在同一个空间同一个世界吗?你们这样搞得我唯心主义也要破碎了。”
倒是柯薇迅速地理清,她放缓了脚步,思索道:“应该是说我们现在真实的身体所在的位置在瀑布附近,那这个制造幻境的东西也不是很厉害啊,都做不到完全的感官屏蔽吗?”
负责科普的是单正晦,他捞过了一棵树的树枝抓在手中,视线从纹理糟乱的枝木上经过,其中几处小块的光洁暴露了幻境制造者能量的不足。
“的确不是很熟练。一般幻境最适合用来掣肘能力强于自己的存在,显然这个精怪很少用这个方法,对自己的能力自信,不屑于用幻境兜圈子,这次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种幻境不是鬼打墙呗?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靠,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体其实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吴晓晓着实被绕得头大,她使劲迈开腿往前连跨了好几步,好学地凑去单正晦身边。
她是决计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怕突然和他们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