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然间这么一问,原本并没有在意什么的蒋佳皱了皱眉头,他缓下了手中烤着串串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走来了自己身边的宋之朝,犹豫道:“……我刚刚是真的想自宫了算不算?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冲动,很想拿铁签子往我命根子上扎。”
从女生那儿晃了一圈回来的陈闽破天荒的没促狭蒋佳,他的面色有些肃穆,攒着眉道:“其实我在扎帐篷的时候也有奇怪的感觉,手不太听使唤,但能控制得住。然后就是有种,莫名其妙想往那个方向走的冲动——”
他举直了胳膊指向絮甜等人聚集的地方。
小溪流在方位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的东方,而陈闽所指的是北边的密林。
蒋佳在听了以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撒开握着铁签子的手,一双死鱼眼的眼皮都被瞪开了,“我刚刚弄帐篷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啊!我明明是想好好整的,但是这双手就是不听使唤,跟快打结了似的。”
“其实,我刚刚放餐盘的时候,也有种想把脸给砸进去的冲动。”宋之朝蹙额道,虽说声线仍然温和,但一双眼已然噙上了肃色。
俱察觉了不对劲的人围到了一起,十个人绕着桌子坐成一个大圈。
几个人依次表示出自己所经历的不正常事件,其中仅有沈夷则、单正晦、絮甜以及冼箐没有感受到不适。
抚摸着放在腿上的依旧打哆嗦的小兔子,絮甜用手摩挲着兔子发冷的耳朵。
她望了眼陈闽所提到的北边的那处林子,眼前闪过几个画面——其一为自行车侧翻,其二为透过帐篷拉开的小缝向外面窥时所见到的许多蛇逃窜的场景,其三是转瞬即逝的一片漆黑。
她把自己所感知到的画面描述出来,犹疑道:“我们是要过去看一下,还是照常露营等流星,或者是……现在就下山离开?”
拎着根羊肉串吃起来的陈闽紧锁着眉头,神情和语气皆表达着不痛快:“啧,一起出来聚着玩玩跨跨年都不行,真受不了命运的安排啊——反正我不走,流星多难看见啊,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准备看流星一起跨年的,凭什么因为这档子事儿把咱计划给毁了?”
“不怕,我就不信那捣鬼的玩意儿还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
冼箐终于伸出了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润白的手伸出来在冷空气里晃了晃招引注意力,不久就缩回了口袋里。
她睁着那双清透的眼道:“刚刚,杨婉跟我说,这里有山鬼……好像是因为事故多发吧,那些事故都是被这个山鬼搞出来的,但是山鬼不是人鬼,也是一种精怪。”
“冼箐也没有出现不适应该就是因为有杨婉护着吧,真好啊——我身后的仙家还真是把我放养了。”楚婳并着膝盖,她的手肘抵在腿上,单手支颐长叹道。
并没有算卦能力也不通术法的吴晓晓比谁都亢奋,她前探着身子,期待道:“要不咱们直接探过去?就当是日行一善啦,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处理掉一个精怪,多正义啊!”
坐在她傍侧的柯薇抓着她胳膊,把手卡在她腋窝里将人给拽回来,冷漠地提醒道:“请你记住我们两个在同尘的身份——我们是前台!我们只是前台而已,就算要去也是沈老板他们去,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
而蒋佳顶着脸惊恐道:“跟我也没有关系啊!我就是个臭算卦的,我真不想再被那些妖妖鬼鬼当猴耍了。”
吴晓晓依旧持特立独行的意见:“咱们今天应该能算是团建吧?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对嘛,当然要一起去面对啦!”
“你自己好奇心重你自己去,我是绝对不会往那里多迈一步的!”激动地为自己的安危捍卫的蒋佳如是喊道。
他两条胳膊紧紧地抱着自己,肿泡眼仿若有机会成为宋之朝那般的即使单眼皮也依旧大的眼睛。
他刚把头转向沈夷则,准备依靠同尘里最怕麻烦的人,可惜嘴还没张开,就见沈夷则撩了唇瓣——
“一起去。这座山上的确有问题,不清楚流星的出现能够给它带来什么作用,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处理了吧;最好不分两路,留在这里的不确定能不能保证清醒,如果中了调虎离山计会很麻烦。”
楚婳长舒出一口气,她撑着自己的大腿站起来,悠悠然地伸了个懒腰道:“但愿我们回来的时候能够赶上流星,我可不想把最重要的给错过了。”
表示抗拒的蒋佳被陈闽和宋之朝绝情地架起来,其中陈闽攒着眉不悦道:“你要想一个人待在这里那你就自己承担独处的风险,我们全走了,到时候那山鬼就逮着你一个人薅,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回想起安帐篷时自己仿佛不受控制了的手,还企图再抗争一番的蒋佳安分下来,老实地跟在几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