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人拦在跟前指责,沈夷则依旧意色萧然,他撩起眼帘,目光在陈闽和宋之朝脸上流连而过,嘴上钻着空子,语气秉持得还挺理直气壮:“上次说我的是‘尽量保证不会有下次’,这次尽不了量。”
“你大爷的——”拳头又硬了的陈闽把肩膀挺上去,而面前的人又悠悠然地补缀道:“不过未来,我可以确保,不会再把你们排隔出去,所有的事情,我会和你们一起面对。”
他迎上他们的目光,嘴角浮露出薄笑。
搂着絮甜的肩膀站在后不远处的楚婳停下了转刀的动作,她推着絮甜的后肩同其并步走来,“沈老板,我们从幻境里出来之后,这蜡烛就灭了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这根蜡烛下了什么咒?”
“通俗点说是时间性的。拿着这根蜡烛进幻境不会灭,进了幻境以后从幻境里出来视情况而定,如果制定幻境的精怪就在附近的话会灭,出来的瞬间精怪不在附近就不会灭,但会变成普通蜡烛。”
“进了幻境再出来,而后再一次进入幻境,会灭。可以理解为时间流域问题,现实和幻境——”
眼瞅着就要开展术法小课堂,然而讲师却倏地动起了手,他上前两步,顺手夺过楚婳手里把玩着的银刀,砸向了庞思盾的左侧。
露出锋刃的银刀斜插进了土壤里,空无一物的地方没由来地冒起了黑烟。
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吃刀子了的庞思盾抬着手捂着心口,他微张着嘴喘着气,眼珠往上抬,神采间的惊惧不褪,“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古曼童想给你下连心咒,她被斩杀了你也没得活。现在没时间闲聊,你也是,我不是让你尽快挖吗?先把她下葬,土地神多少能替我们出点力。”
沈夷则走过去弯下身把银刀拔出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将刀锋擦拭干净,继而把刀还给了楚婳。
见机行事的宋之朝已拿了符纸画了符,他把装着黏糯米的盒子交给陈闽,心领神会的陈闽挖出点儿糯米抹在庞思盾的后背,旋即宋之朝把符给拍了上去。
被这陡然间来的拍力给引得扭过头来,庞思盾两眼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干嘛?”
“沈老板给你的符令似乎都没派上用场,那个古曼童的能力想来是很强的,我贴在你身上的符咒是保你不迷失心智的,古曼童想对你动手要先过我们这关,但你如果自己要寻死或者突然癫狂了,那我们会不好控制。”宋之朝抿着唇朝他笑得温和,瞧上去就是玉润柔朗的气质,倒令人觉得比沈夷则还值得信服。
庞思盾反过手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可惜没碰到粘在背后的符纸,但他也没在意,兀自从坑里出去,将被自己扔飞了的锅铲捡回来接着挖坑。
朱砂粉被一撮撮地捻起来撒在空地上,沈夷则默自在几个点位撒上朱砂粉,楚婳手中则抓着一如过来帮忙了的宋之朝与陈闽所拿着的蜡烛,负责感应位置让他们插蜡烛的则是絮甜。
撒朱砂的位置和插蜡烛的位置有相同的,但小同大异。
待阵法设下,只见中心处由庞思盾用铲子挖的那一小坑之外,七根蜡烛以左右对称的模式插在地里,其中两根蜡烛与泥土相接的部分,挨着些许朱砂粉。
停来了沈夷则傍侧,絮甜握了握手心,她垂眸瞥了瞥摇曳着火光的蜡烛,忽地问道:“如果蜡烛被下的咒是时间性的,那为什么你在最开始的时候跟我讲要看好烛火呀?”
眼睑被撩上去了少许,晦暗的环境中,絮甜眶里的那两颗黑眼仁缀着晶晶的光斑,直冲着沈夷则映他的脸。
脚底下的蜡烛的火光漫上来,在沈夷则冷瓷似的脸上添了些暖意,阴影勾勒他眉眼,形如花瓣的唇被撩开:
“其实,它用来防止我们在现实和幻境里迷失并不是主要功能。在第一次进入幻境时,想要分辨现实和幻境并不难,从幻境里出来时,想要分辨现实和幻境已经有点困难了。”
“如果制造幻境的鬼怪,也就是古曼童,她刚好处于我们身边时,是有可乘之机的,刚从幻境里出来最危险的是意识,可以从意识层面攻破,令人神智不清,终生受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附近没有古曼童,那么此时的烛火依然没灭,我们还是安全的,但如果在不知觉中又一次进了幻境,这时已经很难分清现实和幻境了,那说明还是危险的。其实蜡烛的灭与否,只是判断当下环境是否安全,而不是判断我们是不是进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