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甜没泄气,这本就是她自己该做的事情。
所谓事不过三,四张方块纸都塞在布条里卡着的话,猜起来未免太轻易,思及在抽屉里看见的那一行血字,絮甜的视线从木乃伊身上,落到了跟前的香坛上。
她干脆地把插在香灰里的三根香杆子给拔出来,将三根香杆子并在一起充作香灰铲在香坛内翻动,当触及一明显的固体时,她捏着迷你手电筒打光去其中,此时的香杆子又发挥了筷子的作用,一份方块纸被夹了出来。
松了一口气,絮甜拿上方块纸三两步跑到左墙中心部分前方,她本能地想把方块纸给塞进去,但却怎么放都放不进去。
略一思忖,絮甜将手中的方块纸拆开,用手电打着光把这最后一张横线纸上的内容览尽。
甫一看完,后背倏地漫起来的凉意在象征着即将抵达的“康乐”,她不假思索地把手中的方块纸给卡去最后一块凹槽内。周围的环境登时如同破裂的镜子般崩塌,“嘻嘻嘻嘻……”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似的,但之后的声音却仿佛响在她的耳腔内——
“真聪明,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呀。去吧……去吧……”童稚的声音用着成熟的语气,但是却毫无割裂感。
与此同时,正遭受着大火灼烤的庞思盾还没适应疼痛,他连哀嚎的力气都丧失,没有跳动的能力,只能在燎着火的地板上翻滚,比被丢在油锅里煎的鱼还惨,起码大多数鱼死后才下油锅,熟了也就没有了痛感。
偏偏他求死不得,想痛到晕过去都无计可施。
但就在刹那间,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火焰,倏地消失为无物,冰冷而坚硬的地板被他压在身下。
翻滚的动作慢了下来,紧闭时抽搐的眼皮被他撩开,庞思盾呆滞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板鞋。
他迟缓地眨了两下眼,慢慢向上望,入目的是皱着眉毛盯着他的陈闽。
于是,早早从幻境中脱离出来的几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躺在地上滚动嘶鸣犹如活丧尸的庞思盾掌握了僵尸的能力,转眼间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神情惊恐地瞪眼凝注着陈闽。
他跌跌绊绊连退好几步,直到整个人都摔在后方的房梁柱上,扒在房梁柱上的两只手抬起来了一只。
他颤抖着手笔直地指着一脸莫名的陈闽道:“鬼、鬼!”
怵惕的目光转去了陈闽身边的几人身上,庞思盾的胳膊跟着他的视线一齐旋动,“你们、你们都是鬼,你们骗不了我的,你们全都是鬼!”
几人注视着庞思盾的眼神,渐渐变得像在看神经病,陈闽用胳膊肘抵了抵身旁的宋之朝,抽着唇角道:“阿朝,你有生糯米没,我想抓一把撒他身上。”
打量着眼前有种癫狂态的庞思盾,宋之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耸肩道:“没有,我只有熟的,你可以考虑喂到他嘴里。”
嫌恶的神情登时覆上了陈闽的脸,他抱着双臂抖了抖肩膀道:“噫,算了吧,可别恶心我。”
让庞思盾一直处于这种疯癫的状态也不是办法,絮甜站出来道:“你冷静一下,幻境已经破了,现在是现实。”
她向身后的小蛇灵讨了清除负面能量的咒法,走到庞思盾跟前低低念了几遍,她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继而抬起的手比成剑指用力戳摁在他后背的几个穴位处。
耳朵里装进了晦涩的咒文,后背的关窍被重新打畅,庞思盾逐渐恢复神智。
他眼神瞢腾地环视着站在他周围的几人,呆讷讷地开口:“我们从幻境里出来了?”
此时的别墅内正亮着灯光,和幻境中的黑暗与模糊截然不同。
抄手而立的沈夷则睄着他,给予肯定道:“是,大概在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
在周围的环境如镜子碎片般崩开后,絮甜身形一晃便回到了别墅门口的位置,脚边是沈夷则之前用蜡油所写的符文,一抬下巴,视线本能地望去了唯一存在光源的地方——厨房。
先前在幻境中不开灯的原因没问沈夷则,只是默自配合,但在瞧见厨房处已经亮起白炽灯光辉后,絮甜在赶过去和他们汇合之前抬起手拍开了玄关处的灯钮。
一排灯钮被拍得换了一个方向翘出,同时,身处晦暗中的别墅于刹那间变为灯火通明的模样。
絮甜径直走去了厨房,恰逢厨房里的几人也走出来,先朝着她扑过去的是楚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