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的声音透着焦躁与不安,然而不管是絮甜还是沈夷则都把黑眉锦蛇给无视了个彻底。
灵光一现,小蛇灵使了使自己的术法,把某一球形叶巢里的松果给稀拉拉地抖落下来,安置于树杈处的球形叶巢里顿时冒出了一只叫不停的松鼠。
天降的松果砸到了素来倒霉的絮甜脑袋上,她一手捂着头,愣愣地瞧着散在自己跟前的一堆松果,再一抬眼,入目的是从树上蹿下来的松鼠,松鼠此刻正站在树根处,瞪着的两颗豆豆眼带着警惕,两只抬起的小手随着呼吸浮动。
这蛇灵还真是……有够缺德的。
她无奈地眄了眼待在半空中还沾沾自喜着的黑眉锦蛇,训诫道:“你不能这样的,松鼠为了在冬天过活是要囤积粮食的,这些粮食不知道费了它多少力呢。”话虽如此,但她的手还是诚实地捞走了五颗。
期间絮甜瞄了几眼那只被劫粮的松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那只松鼠的手起伏得似乎更大了,呼吸都仿佛急促了不少,磨牙声磕巴出来,在静谧的林子里清晰可闻。
福至心灵般,絮甜在把松果装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的同时,用手去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捞出了一袋无添加剂的苹果干片。
说监督便真监督的沈夷则仅是站在旁侧看着她捡松果,他觑了眼那只生着气的松鼠,又睄向絮甜,目光停在她手中的苹果干片上,挑眉道:“怎么带了这个?”
“换完衣服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是之前我丢在床头柜上的小零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它带上,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絮甜把手里的零食袋子撕开一道口,她把里面的苹果干片倒出来和那些松果堆在一起,余下的垃圾攥在手中。
还没和人打过交道的松鼠警惕地眄着她,豆豆眼和絮甜对视良久,末了,它神奇地朝着苹果干片的所在位置蹿过去,两只朝下弯的小手把苹果干片抱起来啃,黑黢黢的豆豆眼似乎亮了一瞬。
尝了个味感到满意的松鼠不再发出磕巴牙齿的声音,倒是降低了防备,当着他们的面抱着松果往自己的巢里运。
礼貌地和松鼠完成了交易,絮甜撑着腿站起身来,她跟着沈夷则出了松树林,黑眉锦蛇默不作声地飘在他们身后。
沈夷则掉头觑了眼同样睁着双豆豆眼的黑眉锦蛇,他把目光注在身旁的絮甜侧颊上,再度将问题抛给絮甜:“要带它一起回去么?”
“嗯……不带吧。”清楚这些灵体个个都有窥探人心的能力,絮甜偏偏就存了心把自己心声给清干净,否定的答案悠悠缓缓地掷出来,对着沈夷则的眼睛却眨了两下。
明了了她的意思,沈夷则唔了声。
探不到两个人的心声,黑眉锦蛇听着这答案快要急得把尾巴甩出火星子,再闭不上嘴地溜到他们跟前去,“带我一起走吧,带我一起走吧,我要跟我主人待在一起。”
“你已经是条一百多岁的蛇了,应该要独立了。”心中默念清净经,絮甜慢吞吞地将其给拒绝。
摸不透她的意思,黑眉锦蛇一急之下坦言道:“我的主人真的很惨!她曾经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结果被一个骗子给骗进了山里。”
“那个负心汉哄得我主人跟他私奔,在这山里成天干粗活,那负心汉倒好,转头去当了另一户人家的上门女婿,为了防止我主人搞破坏,那负心汉专程回来把我主人的脸给毁了,然后把我主人活活烧死。”
“他后来找的那户人家只不过是有点钱而已!士农工商,当时我主人可是县令之女!”黑眉锦蛇义愤填膺道。它自山上一路跟着絮甜和沈夷则下到了别墅附近。
这黑眉锦蛇倒也出奇的知规矩,大概是有那女鬼的教养,它到了别墅门口就乖巧地停下,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走进去的絮甜和沈夷则的背影,这种渴望而知克制的行为更令絮甜心软,况且她已经从黑眉锦蛇嘴里套出了些消息。
她顿下脚步,回头望着挂去了别墅工艺大门的枪尖上的黑眉锦蛇,飒飒的风飉过她披散的长发,发丝斜过的朱唇动了动:“过来吧。”
呆了两秒的黑眉锦蛇立时三刻就飞了过去,它飘在絮甜身侧,亲近地窝去了她的肩膀上,“谢谢你,你人真好,又漂亮又心善,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头猪……”
一道幽幽的目光捩到了黑眉锦蛇的身上,沈夷则蓦地开口:“你主人还会教你说这种话么?”
“那不是,这是我跟其他小伙伴学的,山里不止我一个在修行的生灵,它们有的出了这座山去了凡间,再回来的时候就会说很多人类说的新鲜话。”黑眉锦蛇摇着脑袋答道。
絮甜缩在袖子里的手攥了攥,她侧目瞟了眼昂着蛇脑袋的小蛇灵,语气复杂:“嗯……以后这种话你还是不要说了,不太好。”
重回别墅内,有中央空调给予的暖气滋润,絮甜和沈夷则各自先回了卧室换下衣服才赶去游戏中的客厅。
除了待在絮甜肩膀上的黑眉锦蛇以外,被拉出来溜的还有被束缚着的女鬼。于是当他们齐齐出现在客厅时,猝不及防的陈闽都被吓得“诶”一声,倒摔在了沙发上,撞得蒋佳跟着扭头。
本该看不见这些灵体的蒋佳耐不住现如今的时间段,阴气最重的时期,外加女鬼本身有意显形,所以……
“啊!——”
爆发出的尖叫回荡在客厅里,有别于被刺激得愣在原位上的冼箐,蒋佳在尖叫过后就直接从沙发上飞了起来,他两脚噔噔地跳砸在地板上,好像这地儿有多烫脚似的,从原本带着的位置跳到了楚婳与冼箐所坐的沙发的后方。
他两腿屈成马步样,整个人都躲在楚婳后面,埋着的脑袋不敢抬。
堪称鬼哭狼嚎的尖叫把絮甜肩上的黑眉锦蛇都吓着了,一条蛇身子绷直。而蒋佳本人依旧保持着缩脖子伏脑袋的状态,裹着浓重的恐惧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们不是出去捡松果吗?怎么一人捡了条蛇,一人捡了个鬼回来啊!”
被蒋佳拿来当挡箭牌的楚婳掉头睃了他一眼,纠正道:“不对,那条蛇也是鬼,就是我们下山的时候设下鬼打墙阵法的那只鬼,但它不能叫纯粹的鬼,它是生前就在修行的,目前也是个草仙了。可比你能耐。”
蒋佳被她说得心越发地凉,眼泪泡都要出来了,哭丧着脸道:“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这两个出去捡松果的人会把一个鬼一个仙给带回来啊!”
就坐在女鬼跟前的宋之朝平复了一下被惊摄到的心脏,他把目光从女鬼身上拖回来,投去了只露出发顶和额头的蒋佳身上,效仿楚婳进行说明:“其实如果再严谨一些,应该是两个仙,这个……女鬼,它的道行也很高深,称得上鬼仙。”
“只不过……”宋之朝话锋骤折,他偏头端详着待在自己近处的女鬼,眉头稍紧,“它的身上有禁制,似乎被封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