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带领众人穿破鬼打墙的担子摔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絮甜下意识地啊了声应下。
她微微敛眸,俄而视角即成了第三人称,所见的画面里,是一层郁浓的白雾将他们圈地在了这一带,在无护栏的阶梯外侧,摇动的龙桑树晃着扭曲的枝桠,叶片簌簌地曳动,其中一根纤细的枝桠上似乎卷着黑色的不明物。
在絮甜将目标锁定于那团黑上时,只见附着着的黑竟然转动起来,她这才觉知那是条蛇,只是因为光线太黯淡而难以辨明花色。
鬼打墙的是这小蛇妖?恐怕不是它起的意,倒像是受指使。能把单正晦和沈夷则都拦下,不像是这样的蛇灵能有的胆量。它们对修行人理应更敏感。
她动心起念求助了身后的仙家将那小蛇灵给捆了过来,到了近处才看清这条底为黄绿色,携黑色花纹的蛇。
来自仙家的声音响在耳内:“黑眉锦蛇,修炼了有个一百多年。”
小蛇被吊在她跟前不停地甩动身体,在嘶嘶了几下都没能发挥作用后才不情愿地开了腔:“你找我是没有用的,我只是负责把你们拦在这里,等我主人过来了,ta会跟你们谈的。”
“要跟我们谈事情吗?但你这样拦路很不礼貌哦,等你主人过来了你自己跟ta说吧,有事情要谈要礼貌些上门,而不是把人拦在半道上。”
柔娩的嗓音配上的是盈起笑的腮颊,若是捂住这双眼,那的确是个温婉佳人,但这双吊梢眼与其苍白的肌肤相搭,再混上艳色的唇,连蛇灵都不自禁地快速摇摆起身体。
仙师所教导的术法如今已然被絮甜练得谙熟于心,她低喃了几句,无力的鬼打墙阵法便被破了,可怜的黑眉锦蛇受了创,好在有其余的小仙家出手揽住了它为其疗伤。
原本因处于独立空间中而稍显滞凝的空气淌动起来,瑟瑟的风袭上身体,楚婳把被垂到脸上的碎发别去了耳后,她睃向回了神的絮甜,扬眉笑道:“不错嘛,这么利落就处理好了,看来你和你身后的仙家默契度越来越高了哦。”
比起大方给予夸赞的楚婳,停在下方台阶上的沈夷则却是先抛出了问题:“抓到罪魁祸首了?你打算把它留在这儿还是带走?”在洒下的月光里,絮甜依稀可以看清那双凝注着自己的桃花眼。
一颗心在胸腔内绷紧,絮甜清楚他这是在考究自己的主见,挺直的脊背纹丝不动,坠去他眸里的视线亦毫厘不挪。
“抓到了,是一条修炼了百年的黑眉锦蛇。我想就把它留在这里,它提到拦下我们是因为它的主人,把它带走和留下的结果其实大差不差,它的主人肯定会过去找我们的,只是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还没露面。”
“怎么没直接问它的主人是谁?”
“问了用处也不大,反而耽误时间,反正它的主人迟早要和我们碰面。”
沈夷则的眼角眉梢处终于漫开冁然,他颔首肯定道:“挺好的,这几个月的实战没白费。”
适才窝囊怂气的蒋佳又来了气劲,他昂着脑袋挺着前胸,嗤之以鼻道:“嘁,原来就是个修炼了百年的黑眉锦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有单道长和沈老板在的地方都敢设鬼打墙阵法……”
无端端抬目的絮甜实际上正注视着那条被自己放过了的黑眉锦蛇,它在被她的仙家疗愈毕已后显然是准备离开的,只不过蒋佳大放厥词,于是小蛇灵半途改道,溜去了蒋佳身上,用自己的尾巴在那张脸上甩了一下,且张开嘴咬了下他的脖子。
结果就是蒋佳口出的狂言转为了惊叫,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脖子,痛呼道:“哎唷!这什么玩意儿!”
…
晚餐难得被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狼飡虎食的分子以陈闽为首,桌上大半都是他和蒋佳解决的,向来吃的份量奇少的单正晦都难得一见地把素菜给吃完。
各自回房洗漱洗澡,约摸一小时过去,一扇扇再度被打开的房门格外有默契。
干站着走廊上不晓得晃悠了多久的蒋佳在瞅见出门的絮甜时,那眼神就如同瞧见了救星,他三两步跨去了她跟前,脸上的肉似乎都在晃荡,“诶呦絮甜妹子,你现在困不?你要是不困的话,咱俩去客厅唠唠呗?”
前后脚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的楚婳与冼箐绕了过来,楚婳拎着手里装着桑葚茶的水壶砸了砸蒋佳的肩膀,紧着的秀眉下双眸眼神透着鄙薄,“蒋佳,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什么吗?”
温吞着开口的冼箐接上茬:“找理由搭讪的不怀好意痴汉。”
门锁被拧动的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俄而走过来的是陈闽和宋之朝,陈闽笑嘻嘻地把头伸过去,眼睛睃着蒋佳,“听见没痴汉?”
他似乎只是顺嘴一怼,而后抬目在絮甜几人身上流眄,睡凤眼上的长眉一挑,悠悠探前情:“你们几个聚在这儿干嘛呢?”
“啊……就是蒋佳哥问我困不困,让我不困就跟他去客厅聊天。”手里握着杯子的絮甜解释道,她指了下前不远处摆在这层楼客厅里的饮水机,“我先去装水啦。”
几人从走廊上不疾不徐地走去了客厅,碰巧住在更高一层的沈夷则和单正晦从楼上下来,见此情形也走去了沙发前坐下。
当絮甜装完水准备回房间时,见到的一幕便是几乎要坐满人的沙发,她慢吞吞地眨了两下眼——这是要开什么会吗?不过说是开会还不太符合大家的穿着,这更像是……睡衣pa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