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地方不归我管,你们把门看他好了,他们就逃不走。”
“嗯,那其余两个?”
何莫竖着耳朵想听清接下来的内容,连呼吸都不敢大意。直到开门声响起,蔷薇走了进来。
“你脚腕上锁链的长度足够通行整个房间,沙发、茶几、餐椅都可以随意使用。”鸦默雀静中,她斜睨地上的人影,“如果觉得冷的话,就把窗帘——”
“你对他们做什么了?!”何莫气息不稳。
研究院三区六所,戒备森严,被抓是迟早的事,不会有比落在她手中更好的选择。
蔷薇将念头咽回肚子里,疏离道:“我不动他们,尽可能保他们安然无恙,但在事情结束前,只能委屈你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单独拎我出来?”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蔷薇眼皮垂得更低,却不接招:“桌上有茶点,饿了可以吃。”
“柏榷!”何莫见她又要走,忍无可忍地吼道,“你就非要跟我装陌生人是么?!”
蔷薇离开的步伐顿住,背对着他,转过半边脸:“你叫我什么?”
那两个字足够振聋发聩,再自欺欺人就真说不过去了。柏榷面带豫色,转身,目光回落在他身上:“怎么认出来的?”
面前人着一身黑,唇鼻眉骨遮得密不透风。可何莫的眼神像把刚劲的刀,削去散漫余光,眈着她的时候,再多伪装都无处遁形。
她的眼睛。
“不同于性别外貌,它无法伪装、掩饰,替换。柏榷瞳色深黑,看似温驯恬淡,却时常蕴含着一种隐而不发的索求,像埋在棉花下的钩子。”
真是一把好钩子啊。
何莫想着,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柏榷一扑,捉住了她的手,逼她露出藏在袖子里的赴渊。
伸缩刀哐当落地的刹那,柏榷指头一蜷,愣道:
“一年没见,学聪明了。”
“为什么要叛逃?”
是有苦衷,还是真就冷血冷心?恨意冲破胸膛,他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天荒自问不亏欠你,黛欧丽教授也真心待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值得为了那个默斯这样倒打一耙!为什么?为什么!柏榷,我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你……”
柏榷对他的言论不置可否,捡起赴渊,凝视刀刃上流过的光:“我也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
“苏徐易死了,是我杀的。”
何莫自嘲的笑散开一瞬。
飞舰上辰哥只说苏徐易中枪身亡,原来那枪是柏榷开的,为什么?
他握紧拳头:“不用你惺惺作态地示好,和他撇清关系又能怎样?还不是投奔了研究院——”
“没让你原谅。”柏榷不介意他的曲解,“说这个只想让你认清我的为人,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为争功名连盟友都下得去手。
“更别提因任务所需结识的朋友。”
柏榷走了。
锁链束缚双腿,徒手挣断显然不可能,何莫拖着铁站起来,望向严丝合缝的暗门出口。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上帝关你一扇门,必会开启一扇窗。
窗不窗的倒无所谓,但凡有拳头大小的空间,就不妨碍他逃出升天。
昏暗中,一粒幽红从通风口飘入视野,探头探脑地钻了会儿,终于绕开碍事的铁网,降落在何莫手边。
何莫拔了信使蝶的翅膀,边用铝皮开锁,边念念有词:
“乖乖,开完再给你拼回去。”
*
“还瞌睡呢?”络腮胡一掌拍在金牙身上,“人跑了都不知道。”
“……跑了?!跑哪了?”一语惊醒梦中人,金牙淌着哈喇子,睡眼朦胧爬起来。
暗门完好无损,半点的撬动痕迹都没有。
“滚!”他回了对方一拳,“又诓我。”
络腮胡“嘿嘿”搓着肩膀,完全没有挨揍的自知:“我是提醒你。里面的人特殊,你要看不好没命都是轻的。”
“放心,里面的人我看过,细胳膊细腿还被上了锁,难不成还敢赤手空拳与我的子弹搏速度?”金牙不在乎地眯眼,“况且再特殊能怎么样,还不是俘虏一个。”
“他可不一样,你忘了老大怎么交代的?”络腮胡长得凶悍,实则憨厚老实,原原本本地道:
“她见夫人的时候,一口咬定只抓了两人。夫人不信,要把她押走再审。老大临行前还留了话,说今天的事谁也不准传出去。”
金牙呆了,眨眼:“什么事儿?”
“你傻呀!”络腮恨不得给他一榔头,目光往暗室一斜,“摆明着包庇人呗!不出意外,那小年轻关在这儿的事情只有咱俩知道。”
两人嗓门大,也没顾及。何莫隔墙听得清清楚楚。
他等了一会儿,听其中一道粗犷男声彻底消失,才抬腿踹起门来。
“哐哐哐!”
里面那小子要造反?金牙本就昏昏欲睡,这时更加暴躁,没多想直接扯开了门。
一线银光绽过,他喉头呛血发不出声,只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挺倒在地。
何莫扔掉瓷片,利落地将男人的装备给自己换上,蹑手蹑脚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