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站着,他没有跪下。
“你……”平王正想发怒,却被祭司的声音打断:
“请王妃娘娘速速离开!”
平王舒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些。
是啊,不拿这细作更好,戏还长呢。
看王妃久久不动,底下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娘娘为何……”
“怎么没反应啊?”
“娘娘从刚才开始就未动啊……”
时机成熟,平王转头冲向棺材。
“王爷不可!”
不顾祭司大喊,平王晃了晃王妃的身体。
下一秒,王妃毫无知觉地仰倒在了棺材里。
众人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
那祭司反应极快,在众人还在惊愕间,立刻悲怆出声:“王妃——薨了——!”
平王以手掩面,痛不欲生,只得靠棺材勉强支撑身体。
祭坛下的人群皆疯狂磕头跪拜。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齐璎咬牙,这么玩是吧。
王妃薨逝,台下的人都跪了。
凌青也跪了,这次没例外。
“……你没证据……”
齐璎大喊出声,但嘶哑虚弱的声音混杂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微不足道。
待底下的声音弱了,平王才站起身体,一指指向齐璎,声音震怒,响彻祭坛:
“此女绝非良媒,乃是意图坏我姻缘、乱我国本的南炽细作!
“凌青,身为禁军统领,你还不拿下?!”
她这次低着头,没再敢看凌青。
她不知道凌青作何反应,但听到静默了几秒后,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混杂着轻甲的响动。
随后,齐璎的肩膀被按下,手臂被扣住。
平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眼台下的凌青。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轻狂模样。
平王冷哼一声。
齐璎用尽全力狠狠挣扎了两下,按住她的人按得更紧了些。
“别动!”
但这一段动静,足以吸引大家的注意。
“……平王殿下!”趁着间隙,齐璎咬牙开口。
“……为何污我为南炽细作……你……可有证据!”
“证据?!”平王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的血引发秽火,非我族类,教主震怒,还需要证据?!
“你本良媒之身,毁坏仪式,致使王妃命脉断裂,还需要证据?!
“朝京谁人不知你屡屡散人姻缘,有悖人伦,还需要证据?!
“你,一介女子,竟敢公然在祭坛之上出言顶撞,还需要证据?!”
“……那只因我……从小……父母双亡……身为孤女,无人管教……为人粗鄙……”
齐璎咳嗽了两声,缓了几秒后才继续:
“我的户籍名册……日常起居……我是不是南炽细作,你一问我夫君……便知……”
“噢?是吗?”平王嘴角噙笑,似乎很认同齐璎的提议。
他缓缓转向凌青:“凌青,你可知你的夫人,是南炽细作?”
隔着祭坛,凌青又望了一眼齐璎。
她被两个官女按着,又中了迷药,头垂得很低。
但其实就算她能抬起头来,隔着黑色的幂篱,他也看不见她的脸,更看不见她的表情。
看那个虚弱的水服女子,凌青很难将她与记忆中永远大笑着,脚步轻快,语气硬朗,肆意妄为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台上那人是齐璎吗?
生在北池二十一年,他第一次觉得女子的这身打扮挺碍事的。
认错人怎么办呢?
他夫人确实是南炽细作。
可要是台上这人不是他夫人呢?
怎么确认?
凌青冷嘲地哼了一声,礼数周全地作揖,语气坚定:
“她并非南炽细作。”
平王向前一步:“凌青,我再问你一遍。
“你可知你夫人是南炽细作?”
平王语气加重,一字一句:
“你知,或不知?”
凌青维持着作揖的动作,表情也不变:
“她并非南炽细作。”
身后传来众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平王听后不仅不怒,反而还仰天大笑起来。
凌青依旧维持着作揖的表情与动作,静静地等着平王笑完。
“好、好一个并非细作!”
平王猛地转身,冲大厅跪下,悲戚地磕头,声音激昂:
“皇兄!凌青包藏此女,祸乱朝京,戕害王妃,亵渎教主,祭灵仪式皆毁于她手,其心可诛!求皇兄为臣弟做主!”
人群中又有骚动:
“圣上……圣上也在?”
“……不是祭司大人吗……”
大厅内,一人高的教主像被挪到了厅中,教主像后方的主座四周挂了厚厚的三色帘幕。
帘幕沉静,看不见是谁坐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