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滚烫带着陌生男性气息的怀抱将柳影依分毫不差地揽在怀抱里,手难得地失了分寸,用力扣得很紧。
柳影依半仰起头,瞳孔虚焦在走廊镂空的雕花上,涂了金漆的比翼鸟在镂空中交颈缠绵,又慢慢在他视线里模糊掉。
耳背传来骆雍阳宣誓般带着温热气息的话语,他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好想出声,试图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下一秒流星就要坠落了吗,还是外星人终于要入侵地球了?
否则怎么会是如此沉重不安的气氛?
那种不安的思绪缠绕在他的灵魂上,让他感到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的寒冷,迫使他不得不颤抖,用战栗为自己争取微薄的暖意。
那个怀抱仅仅只是持续了几秒,紧接着骆雍阳便迅速又克制地放开了他,他似乎从这个怀抱里汲取到了什么东西,重新变得冷硬又坚毅,对着外界毫无破绽的模样。
“快点带他走。”
他简短有力地对彭宇嘱咐了一句,紧接着便大跨步消失在走廊里,如同电影中彻底消失在乌商视野里的聂廉清一样。
乌商那种警惕伤感又无可奈何的情绪被这熟悉的一幕唤醒了,入侵了柳影依的内心,他游移不决想要追上去的步伐终于停下。
在失去强有力的牵引时,角色对他的影响终于占据了上风,每一个导演都曾反复警告他的问题又一次无可挽回地重现了。
“柳影依,千万要记住自己是谁,不要被角色影响了。”
他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话,在反反复复中变得陌生而悬浮。
柳影依游魂般跟着彭宇走回酒店,一路上彭宇都谨慎地走了平时很少有人的小路。
然而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还是时不时出现在某个幽黑的拐角和小巷子处,幽灵般闪烁着手里面的镜头,害得彭宇不得不低声骂一句然后快步避开。
前路似乎已经无所谓了,柳影依奔走在陌生的街巷,黑压压的小路里,身后是暗暗跟上来媒体。
这种时候似乎已经分不清对面到底是坏人还是狗仔了,只知道逃,只知道躲,不过说到底这样的情况,坏人和狗仔又有多大区别呢?
“这边!”
大堂经理朝他们招手,不远处的小门敞开着,门槛上还残留着推车进出残留的泥车辙。
柳影依和彭宇顺从地走进去。
酒店的玻璃门紧闭着,围了一圈警戒线和保安,在包围外是密密麻麻一大群举着话筒和摄像机的采访记者。
发生了什么?柳影依有点恍惚地盯了两秒。
前面彭宇在催促,“柳哥快来,电梯到了。”
他的眼睛是黝黑的深墨色,带着点小狗般钝钝的可爱,下弯的眼尾又显得说不出的忧郁,此刻恍恍惚惚地看着外面,活像是被瓢泼大雨淋了一头的狗崽子,分外地惹人怜。
然而意外总是会发生的,柳影依站在前台旁边的小走廊,不知哪个眼尖的媒体看见了柳影依,声音尖利起来,仿佛是战争前夕的号角被重重吹响。
“柳影依在那里!”
一瞬间,整个世界犹如被炸开的油锅,乒铃乓啷地闹开来。
“柳老师,可以问一下你对网上传言的看法吗?”
“柳影帝,请问他们所说的你和多人保持不正当关系换取资源的事情是真的吗?”
“柳先生,可以采访一下你对网友说法的态度吗?”
爆炸般的声浪席卷过来,柳影依的脚步迟疑在原地,不安又迷惑地看着外面,似乎是感到陌生般的神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描述他当下的表情,仿佛是新生儿第一次拥有了恐惧的瞬间,又仿佛是一块摔碎的玻璃被勉强拼凑起来。
那种战栗的不安窜在他的尾椎骨,像是电流一样传导到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脉动着。
其中有一个记者的声音最大,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似乎所有人都被这位敬业的同行所震慑到,场面甚至安静了两秒,以至于那句话久久地久久地停留在所有人的耳膜里。
“关于谈遵苦恋你十年,你有什么想说的?”
瞳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开始模糊,柳影依忍不住抬手捂住不断抖动的眼球。
那种颤抖的难以克制的苦吟几乎要脱口而出,急促地压抑在喉咙间,从鼻间喘出。
一只手狠狠扯住了他的手腕,彭宇拼命将他往电梯扯,“柳哥快走,别在这里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