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戏匠气”这个评价似乎从此被官方定性在柳影依身上。
柳影依几乎耗费大半年在《碎玻璃》上,拍完又因入戏太深状态不佳休养了几个月,一整年下来颗粒无收。
可这一年,偏偏也是郑旌的丰收年,《碎玻璃》斩获最佳男配,另一部《断龙佛水》又获最佳男主。
柳影依跟郑旌关系本来还算可以,郑旌还时常请教他演技问题,结果这么一通拉踩兼错失奖项,外界纷纷猜测二人其实私下已经闹掰了!
不管外界如何想,郑旌是真从那天起,就跟被人工禁言了一样,默默消失在柳影依的世界。
柳影依一看他们的脸色就对他们的想法门清,心里倒是没什么介意的。他实则就是如自己所说,对奖项没有很在意。
名头是别人按在自己身上的,自己什么货色自己最清楚,当初感情戏演得多头疼他自己不知道吗?
单是强迫自己完成剧本的亲密戏份,他就已经用尽浑身解数。这也是他进圈这八年来,第一次清楚发现自己的瓶颈在哪里。
要不是这部戏,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抗拒这种行为,乃至于角色的情感他也无法像平时那样沉浸其中。
一直以来,柳影依都保持着洁身自好的状态,没有恋爱也没有暧昧对象。
他还觉得自己是很有职业素养不乱搞呢,结果到头来,原来是本能就对这些感到反胃。
想到前段时间的乌龙,他心头又涌现出无限的唏嘘。
——第一次在片场直击别人起立指着自己,柳影依虽然知道是激动下的正常心理现象,但还是下意识地干呕出来了。
这个小举动直接伤害了郑旌脆弱的自尊心,并且之后好多天都跟今天一样,不敢抬头直视柳影依。
对此柳影依只能尴尬地笑笑,又像今天一样,给他找台阶下。
天知道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下意识行反应,就跟郑旌的生理现象一样无法自控,真不是讨厌他。
他都体谅了对方对自己起立的失礼行为,怎么对方不知道体谅一下他收到的精神冲击呢。
柳影依内心无限忧郁中,但是还要伪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克制地拍戏。
所以那篇影评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觉得对方夸赞得他很不好意思。
别的地方先不提,单单是感情戏居然说的是“匠气”而不是“江郎才尽”一类的话语,他就觉得对方实在是十分有粉丝滤镜。
他跟刘导继续有说有笑走去化妆间,手机亮了起来,写着谈遵二字。
他向下瞥了一眼,手指长按干脆将手机静音了。
旁边的刘导眼尖看见了,还笑着提醒一句,“哟,家长不放心工作打电话来关心了,听呗,都是自己人。”
柳影依听着他的调笑,脑子却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那个梦,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干脆熄屏后塞到了王利安手里。
“长大了,怎么还能时时刻刻听家长话呢?”
他对刘导的玩笑接受良好,刘导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朋友间要说悄悄话大庭广众不方便。
柳影依却是在手机交出去后默默松了一口气。
不说他们之前还在为要不要接《长明》这部戏而吵架,单是昨晚那个梦,就让他这一段时间内都不想见到谈遵这个人了。
然而谈遵今天依旧稳定发挥。
手机按下去又亮,最后甚至电话打遍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大有柳影依不接电话,就打算打到天长地老的意思。
“叮铃铃——!”助理彭宇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关铃声,下一秒却“腾”一下站起来,犹豫地看向镜子前的人。
柳影依还低着头闭目养神,等着化妆师过来给自己化妆,然后就听见那吞吞吐吐的声音,
“柳哥,是谈哥电话。”
柳影依:……
他无奈揉揉额角,掌心向上摊开朝彭宇勾勾指尖,接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柳影依,昨天说的……”
“我准备拍定妆照了。”
“?”对面明显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压抑着脾气说话,“不是前天才把本子递你手里吗?”
“合同程序也走完了,今天拍定妆照,明天就有我的戏份。”
“这部戏不适合你,大把戏找你的,你偏偏挑这个来气我?”
“我又不可能一辈子不拍这种戏。”柳影依抿了抿唇,加重声量强调了一句,试图唤回谈遵的理智,“合同我签字了。”
“违约金我付,你现在就退出。”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他甚至一秒都没有犹豫,大概是早就在脑海构想过,却瞬间引爆了柳影依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自己要拍什么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说了算。”
对着电话另一头放完狠话,他不等谈遵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所以他实在是不想接谈遵电话,谈遵根本不理解他的想法。
一张嘴就是要他退出,不然就是拿医生的话压他,都不知道在开巡演这么忙,怎么抽得出时间管东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