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扛不住。高阶和高深阶之间,是质地差距。如果“织梦者”真的因为标记被引爆而降临,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擅自“借用”下属还搞砸实验的监察者。
“……你敢威胁我?”顾寒的声音冷下来。
“对。”聆坦然承认,“你可以继续折磨我们,但代价是你自己也会被拖下水。要赌吗?”
两人对视,空气里几乎要迸出火花。
良久,顾寒笑了——这次是气极反笑。
“行,007,你赢了这一局。”他后退一步,威压稍微减轻,“但别高兴太早。游戏还在继续,领域里的三个人还在受苦。而现实世界的‘第二轮测试’……不会停止。”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珍惜这最后的平静吧。明天开始,你们会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门关上,顾寒消失了。
威压彻底散去,秦野第一个爬起来,冲到裴语身边:“裴语!裴语你醒醒!”
裴语没反应,只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嘴里喃喃说着胡话:“不……谢不遇……别死……”
江漓走过来,蹲下检查:“呼吸心跳正常,但意识不清,应该是顾寒说的‘恐惧种子’发作了。”
陆裁也站起来,脸色苍白,但还算冷静:“需要送医院吗?”
“医院治不了概念体搞的鬼。”聆走过来,单膝跪在裴语旁边,伸手按在他额头上。银色的概念能量缓缓注入,但很快被一股暗红色的力量弹开——是顾寒留下的“恐惧种子”在抵抗。
“不行。”聆摇头,“顾寒的权限比我高,我解不开。”
“那怎么办?”秦野急得抓头发,“就让他一直做噩梦?”
“暂时……只能这样。”聆的声音很低,“除非谢不遇从领域里出来。顾寒说,‘恐惧种子’的触发条件是‘谢不遇死亡’的梦境循环。如果谢不遇活着出来,梦境可能会被打破。”
“可老谢还在里面……”秦野咬牙,“妈的,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选择题!”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更残酷的“第二轮测试”,即将到来。
就在顾寒在现实世界现身的同时,魂领域里,牵众灵突然浑身一震。
她蒙眼的丝带无风自动,背后的虚空里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由无数丝线编织成的虚影——那是她的上级,“织梦者”的标记。
标记在发光,在震动,在传递信息。
牵众灵的脸色(虽然蒙着眼,但能感觉到)瞬间变得苍白。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像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惩罚。
良久,标记消失。
牵众灵慢慢抬起头,“看”向记忆回廊深处的林晚,又“看”向孤岛上的沈寂,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歉意”的情绪:
“对不起。”
林晚愣住:“什么?”
“我的上级……知道了。”牵众灵的声音很轻,“顾寒在碎片上做了手脚,标记被触发。我擅自帮助实验对象的事……暴露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作为惩罚,我要‘加倍完成实验任务’。也就是说,接下来六天,魂领域的难度会提升到原来的三倍。你们要承受的痛苦、要面对的幻象、要挖掘的记忆……都会是之前的三倍。”
林晚的心脏沉了下去。
“为什么……”她喃喃,“你帮我们,反而害了我们?”
“因为这就是规则。”牵众灵苦笑,“概念体的世界,等级森严。高阶可以命令中阶,高深阶可以碾压高阶。我违背了上级的命令,就要付出代价。而代价……就是让你们更痛苦。”
她转身,身影开始变淡:
“接下来……祝你们好运。我不能再‘放水’了。否则下次‘织梦者’降临的,就不是标记,而是本体。”
她消失了。
整个魂领域开始震动。
记忆回廊的墙壁上,那些光门开始疯狂闪烁,一扇接一扇自动打开!门里涌出的不再是单一的“记忆片段”,而是无数个片段叠加、扭曲、混合成的“记忆风暴”!
林晚被卷入其中,眼前同时闪过童年时母亲的离开、中学时被孤立的画面、咖啡馆领域的恐惧、歌会舞台上的紧张、还有……聆转身离开的背影。
所有痛苦同时爆发,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
“啊——!!!”林晚抱住头,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太痛了。
不是身体上的痛,是灵魂被反复撕裂的痛。
而孤岛上的沈寂,遭遇更糟。
枯树下的“假坟”突然炸开,里面的记忆碎片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重组、扭曲、变成无数个“沈梦”的幻影——小时候的她,失踪那天的她,甚至……被“遗忘者”改造后的她。
每一个幻影都在哭,都在喊:
“哥哥!你为什么找不到我!”
“哥哥!我好痛!那个人在撕我的记忆!”
“哥哥……我已经不是我了……你还要我吗……”
沈寂跪在地上,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幻影,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他的“看见”能力被强行催发到极限,能清晰看见每一个幻影内部的“记忆结构”,看见那些被扭曲的痛苦,看见“遗忘者”留下的概念痕迹。
但同时,他也要承受三倍的“视觉污染”——那些扭曲的记忆像毒药一样灌进他的眼睛,灌进他的大脑。
“沈梦……”他喃喃,嘴角开始渗血,“哥哥……一定会找到你……”
哪怕眼睛要瞎掉。
哪怕灵魂要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