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结束。
白衣歌会,落幕。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真实世界的味道。八人站在原地,有好几分钟没人说话,像刚从一场过于真实的梦里醒来,需要时间确认这不是另一个领域。
秦野第一个动,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我靠……真回来了?不是幻觉?”
“不是。”陆裁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质感,“领域彻底消散了。”
沈寂看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轻声说:“七天……现实世界过了多久?”
小精灵聆已经变回人形态,他抬手,手腕上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表盘:“歌会领域的时间流速与现实是7:1。我们在里面待了七夜,现实大约过了……24小时。”
“一天……”裴语喃喃,“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谢不遇还抓着他的手没放,此刻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裴老师,刚才那个吻,真实度打几分?”
裴语冷冷瞥他:“负分。”
“但镜子给了∞分!”
“那是镜子瞎了。”
“那你呢?你刚才有推开我吗?没有吧?你还揪我头发了,那叫欲拒还迎——”
裴语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闭嘴。”
谢不遇疼得蹦跶,但笑得像个傻子。
江漓走到秦野身边,看着两人打闹,突然说:“羡慕?”
秦野一愣,转头看她,眼睛亮起来:“你愿意给我也来一个?”
“想得美。”江漓别过脸,但手悄悄伸过去,勾住了秦野的手指——很轻的一个动作,但秦野整个人都僵了,然后慢慢咧开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林晚和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林晚看着天边的日出,轻声说:“结束了……”
“嗯。”聆站在她身边,白衬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但记录还在继续。”
林晚转头看他:“你还要……记录我们吗?”
“如果你允许的话。”聆微笑,“不过接下来的记录,可能会更偏向……个人兴趣。”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林晚脸又红了。她低头看着草地,小声说:“那……你要记录多久?”
“直到你喊停。”
“……那我可能不会喊。”
聆笑了,声音温柔得像晨风:“好。”
另一边,陆裁和沈寂在检查随身物品。手机恢复了信号,时间显示是早晨5点47分,日期是他们进入领域后的第二天。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大部分是家人朋友的询问。
“得编个理由。”沈寂说。
“就说集体露营,手机没信号。”陆裁已经开始回消息。
正说着,谢不遇的手机响了——是他和裴语合开的工作室合伙人打来的。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谢不遇!你他妈死哪去了?!昨天一整天联系不上,客户差点把公司砸了!裴语呢?跟你在一起吗?!”
谢不遇掏掏耳朵:“在在在,我俩在一起呢。昨天……去山里找灵感了,没信号。”
“找灵感?!你当你是诗人啊?!今天下午还有录音,你俩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断。谢不遇和裴语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现实生活的压力,一点都没少。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秦野伸了个懒腰:“行了各位,各回各家?不过在这之前……”他看向江漓,“咱俩是不是该正式约个会?”
“先吃早饭,饿死了。”江漓说,“行。”
陆裁推了推眼镜:“我和沈寂得先回事务所。之后可能得聚一次,复盘这次事件。”
沈寂点头:“我同意。领域虽然解除了,但记录之镜还存在,白谣的消散也还有疑问……我们需要保持联系。”
八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其实大部分之前就加过了,但这次更像是某种“同盟”的确认。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的脉搏重新在耳边跳动。
“那……”林晚小声说,“我先回去了?我妈肯定急死了。”
“我送你。”聆说,“以记录者的身份,确保你安全到家——这个理由应该说得通。”
林晚脸又红了,但没拒绝。
各自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谢不遇和裴语走在最后,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肩膀挨着肩膀,手时不时碰到一起。
走了一段,裴语突然开口:
“谢不遇。”
“嗯?”
“刚才在舞台上……”
“吻你的事?”
“嗯。”
谢不遇转头看他,有点紧张:“后悔了?”
裴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次提前说。”
谢不遇一愣,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亮得像要炸开烟花。
两人走远了,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白衣歌会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