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确实是个阁楼,堆满了老旧物品:破损的布景板、褪色的海报、生锈的道具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阁楼中央的一个白色钢琴
——和白谣在舞台上用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更旧,琴键泛黄,琴身上有裂缝。
钢琴旁,坐着一个身影。
不是白谣现在的形态,是一个更年轻、更透明、像幽灵一样的女孩——正是生前白谣的样貌,大概十九岁,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眼神清澈但悲伤。
她正在弹琴,但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概念迷雾吸收了,传不出来。
八人站在楼梯口,没有靠近。
幽灵白谣抬起头,看向他们。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不是纯白。她笑了,笑容很温柔,但那种温柔里没有伪装,只有纯粹的悲伤。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能看见真实的人。”“你是……”裴语轻声问。
“我是白谣,也不是白谣。”幽灵女孩说,“我是她生前的执念碎片,被困在这里,和钢琴一起。外面的那个白谣,是概念体,是我死后的怨恨、孤独、渴望被听见的集合。”
她停下手,站起来,走到八人面前。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她看到后面的杂物。
“歌会快结束了。”她说,“因为你们……真的听见了。”
林晚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问:“你想要什么?我们怎么做才能帮你?”
幽灵白谣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
“帮我?不用了。三十年前,我需要的是母亲的认可,是一场完美的演出,是一个被听见的机会。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转身,看向那架破旧钢琴:
“我死后成为概念体,建了这个歌会,寻找能听见真实歌声的人。但我找错了方向——我想让听众审判我的母亲,想证明我是对的,她是错的。但第四夜,你们给出的答案……”
她回头,看向八人:
“没有对错。只有两个受伤的人,用错误的方式爱着对方,最后都死了,都困住了。”
“我想听的,不是审判,不是证明,只是……被理解。”
她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你们理解了。所以歌会可以结束了。”
小精灵聆突然开口:“但你说还有最后一夜。”
“对。”幽灵白谣点头,“最后一夜,不是第七夜,是第五夜。我会在舞台上完成那场未完成的演出——三十年前圣诞夜的那场。而你们,将是我最后的听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演出结束后,我会消散。不是像童谣那样在阳光下消散,是在歌声中消散——完成执念,结束等待,真正的……安息。”
八人沉默地听着。
“但消散前,”幽灵白谣看向他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最后一夜的演出,需要八个‘真实之声’——你们每个人,都要唱一段。”
回到主厅,八人围坐在一起,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她要我们唱歌?”秦野第一个炸毛,“我他妈唱歌能要人命!你们又不是没听过!”
江漓冷冷道:“第四夜你都忍过来了,唱歌算什么。”
“那不一样!痛是痛,但丢人是丢人!”秦野抓狂,“而且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唱——”
“只有我们八个人。”陆裁纠正,“加上白谣,九个。”
“那也不行!”秦野看向谢不遇,“老谢,你懂我!咱们这种五音不全的,上去不是帮她是害她!”
谢不遇难得没开玩笑,认真地说:“但她需要‘真实之声’。我们的真实,包括我们的破锣嗓子。”
裴语点头:
“白谣要的不是完美的演唱,是真实的情感表达。她三十年前那场演出,追求的是技巧和完美,但母亲没来,完美变得毫无意义。现在她需要的,是真实——哪怕难听,哪怕跑调,只要是真实的,就有意义。”
林晚小声说:“可是……我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
小精灵聆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林晚小姐,你的声音很温柔。而且你有‘声纹阅读’能力,能理解声音的本质——这本身就是一种‘真实之声’。”
林晚抬头看他:“聆先生,你会唱吗?”
聆微笑:“我会记录。但如果是白谣需要的……我可以试试。”
陆裁和沈寂对视一眼。陆裁说:“我没问题。虽然唱得一般,但至少音准还行。”沈寂点头:“我也一样。”
江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唱。但我只会唱一首歌——小时候我妈妈教我的摇篮曲。”
“那就唱那个。”裴语说,“真实的记忆,真实的情感,这就是白谣要的。”
八人达成共识:第五夜,每个人都要唱一段。
但唱什么?怎么唱?
“我们需要排练吗?”谢不遇问。
“不用。”幽灵白谣的声音突然在主厅响起——她没有现身,只是声音回荡,“我要的是即时的、真实的反应。你们现在想的,现在感受的,就是最真实的。所以不要准备,不要排练,到时候……唱出心里最想唱的那段就行。”
声音消失。
八人面面相觑。
“即兴?”秦野脸都白了,“我即兴骂人可以,即兴唱歌……”
“那就即兴骂人。”江漓说,“如果你觉得那是你最真实的声音。”
秦野愣住,然后眼睛一亮:“对啊!谁说唱歌一定要有旋律?老子来段rap骂街,也是真实!”
谢不遇拍手:“这个好!秦野你负责rap,我负责喊麦,裴老师负责美声,江漓唱摇篮曲,陆哥沈哥来段二重唱,林晚和聆……你们看着办!”
裴语踢他:“别瞎安排。”
但气氛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