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盯着那张纸,突然闭上眼睛。
“看见”能力发动。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脸色有些白:“纸上有微弱的……概念残留。不是童谣那种‘腐朽的快乐’,是另一种……更冰冷的,更……空寂的。”
“能判断是什么概念吗?”陆裁问。
沈寂摇头:“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但可以肯定——这不是人类留下的。”
陆裁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我约了林晚今天下午三点见面。你要一起来吗?”
“要。”沈寂说,“如果真是概念体,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正说着,陆裁的手机震动了——是六人群聊。
【谢不遇】:@陆裁 陆哥,那个特殊案子咋样了?需要帮忙不?
【秦野】:啥案子?抓鬼啊?
【裴语】:需要我通过声音分析什么吗?
【陆裁】:下午去见当事人,有进展告诉你们
【沈寂】:可能需要大家帮忙
【谢不遇】:没问题!随叫随到!
【秦野】:+1
【江漓】:地址发我,我下午没事
陆裁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经历过乐园事件后,六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有事一起扛,有鬼一起抓。
虽然这次可能真的有“鬼”。
下午两点五十,陆裁和沈寂到达城北的老小区。秦野和江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秦野开着他的破面包车,江漓靠在车门上玩手机。
“老陆,沈哥。”秦野挥手,“裴语和谢不遇呢?”
“裴语下午有录音,谢不遇在游乐场上班,晚上过来。”陆裁说,“先上去看看。”
林晚住在三楼,老式单元楼,楼道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走到302门口时,沈寂突然停下。
“怎么了?”秦野问。
沈寂闭眼感受了一下:“这里有……很淡的概念气息。像香水散去后的余味。”
陆裁敲门。
等了快一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门缝看他们:“谁?”
“林晚女士,我是陆裁,法律援助中心的。我们约了三点见面。”
门又开大了些。林晚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她警惕地看了看陆裁身后的三人:“他们是?”
“我的同事和朋友,来帮忙的。”陆裁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可以进去谈吗?”
林晚犹豫了几秒,还是让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异常整洁——不,是过于整洁了。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书本按颜色排列,画稿按日期叠放,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成直角。
“请坐。”林晚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你们……真的相信我?”
“我们相信你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陆裁说,“能详细说说吗?从第一次开始。”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第一次是两个月前,4月3号。我赶稿到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我听见有人在唱歌……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就在我耳边。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我床边,背对着我。”
“她长什么样?”沈寂问。
“记不清……只记得很白,白得发光。头发很长,到腰。她在唱一首……我听不懂的歌,旋律很悲伤。”
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想动,动不了,像鬼压床。她就那么站着,唱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消失了。”
“醒来后呢?”江漓问。
“我发现我的画稿……被重新排列了。”林晚指着工作台,“我本来是按项目分类的,但醒来后,它们被按颜色排列——从白到黑,像色谱。”
秦野吹了声口哨:“强迫症鬼?”
江漓瞪他一眼。
“第二次是一周后,”林晚继续说,“这次我是在床上睡着的。又梦见她,这次她站在窗边,还是背对着我,但她在……折纸。折了很多纸鹤,白色的。醒来后,我的床头柜上真的有一排纸鹤,十二只,摆成圆形。”
陆裁和沈寂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确实是概念体的特征:梦境与现实重叠。
“第三次,第四次……频率越来越高。”林晚抱住自己的手臂,“现在几乎每晚都来。她会移动我的东西,留下奇怪的礼物,有时候还会……跟我说话。”
“说什么?”沈寂问。
“她说……”林晚闭上眼睛,“‘时间快到了’‘我在等你’‘第七夜就来接你’……上周,她留下了那张纸条。”
陆裁拿出那张“第七夜,我来接你”的纸条:“这是第几次留下的?”
“第六次。”林晚说,“昨晚是第六夜。按照这个规律……今晚就是第七夜。”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像倒计时。
“林晚女士,”沈寂突然开口,“你说你知道她是‘概念体’。这个词,是她告诉你的吗?”
林晚点头:“第五夜的时候,她在梦里说……‘我是概念体,白衣的思念。我在找一个人,一个能听见我歌声的人’。”
“她在找人?”秦野皱眉,“找你?”
“不知道。”林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她说,能听见她歌声的人,都是……‘能被概念选中的人’。”
沈寂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能被概念选中的人。”林晚重复,“她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但只有少数人能感知概念的存在。这些人……可能会成为概念体的‘容器’,或者‘盟友’。”
陆裁的脸色变了:“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林晚努力回忆,“‘七日是个开始。第一个孩子找到了太阳,第二个……会找到月亮’。”
“第二个孩子?”江漓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林晚摇头,“但她说完这句话后,给了我一个……邀请。”
“什么邀请?”
林晚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色的卡片,递给陆裁。
卡片上,用银色的墨水写着:
【白衣歌会·第七夜】
【时间:今夜零时】
【地点:城南旧剧院】
【特邀:能听见歌声之人】
【备注:可携同伴,最多六人】
陆裁看着卡片,手指微微收紧。
城南旧剧院——那是个废弃了十几年的地方,据说闹鬼,连流浪汉都不敢去。
“你们……会陪我去吗?”林晚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期待,“我一个人……不敢。”
陆裁看向其他三人。秦野咧嘴笑:“去啊,为啥不去?抓鬼我在行。”
江漓:“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