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青衣女子见一击不中,毫不犹豫地收弩,转身便往密林深处遁去,那身法轻盈如燕,一看就是个习武多年的练家子。
“追!留活口!”萧珩厉声下令,自己却半分未停,因为那蒙面人趁此间隙已扑至石台边,伸手抓住了铁箱边缘!
“放下!”萧珩疾掠而至,一掌拍向对方面门。
蒙面人被迫松手回防,两人再次战在一处。这次他们离铁箱更近,互相的招式也越发狠辣,劲气激荡。
蒙面人似乎急于脱身,一招逼退萧珩,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在铁箱盖上一拍!
“砰!”
厚重的箱盖被刚猛掌力直接震飞!
箱中之物在月光下哗啦散落。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箱中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玉,只有一沓陈旧的信函,以及一枚方方正正、色如凝脂的玉印滚落在地。
月光清冷,清晰地照亮了玉印底部的刻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萧珩和蒙面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蒙面人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似哭似笑的嗬声。
他竟不再顾忌萧珩攻来的招式,不管不顾地合身扑向玉玺!
“噗!”萧珩的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他肩头,蒙面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借着这股力道更快地扑到玉玺旁边,伸手便抓。
与此同时,那本该逃远的青衣女子竟去而复返,鬼魅般出现在林缘,手中弩机连发,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取萧珩上中下三路!
萧珩刚击中蒙面人一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如此刁钻迅疾的连环箭,只能尽力闪避。
他猛地仰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咽喉和心口的两箭,第三箭却再也避无可避。
“——嗤!”
弩箭深深扎入他左肩胛下方,箭杆没入近半!
剧痛让萧珩眼前一黑。他身形微晃,蒙面人已趁机一把抓起玉玺和散落的大部分信函,看也不看重伤的同伴和散落的铁箱,如受惊的鼬鼠般,“嗖”地窜入漆黑的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王爷!”
林清越的喊声变了调。她再也顾不得隐蔽,也顾不得崖壁陡峭,手脚并用地往山下冲去。
碎石在她脚下滚动,枝条刮破了她的衣袖和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谢临渊看得脸色发白,急唤一声“林姑娘!”。可林清越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往萧珩那边跑。他也只得咬牙跟上,在她身侧小心护持,生怕她失足滑落。
两人跌跌撞撞冲到潭边时,萧珩已单膝跪地,自己抬手握住了肩后的箭杆。
他额上冷汗涔涔,嘴唇失了血色,听到脚步声,却硬是抬起头,甚至还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慌什么……小伤,死不了。”
那支弩箭还颤巍巍地钉在他肩上,周围深色的衣料已被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林清越在他面前蹲下,想碰又不敢碰,只觉得那伤口刺眼极了,心口像是也被什么扎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
“先追人……”萧珩撑着地想站起来,可箭头卡在骨肉里,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王爷别动!”林清越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臂,触手一片湿冷黏腻。
就在这时,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沈昭带着大理寺的官差终于赶到了。
他一眼便看到被林清越扶着的、肩头染血的萧珩,以及两人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眸色骤然深暗,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凸。
但他什么也没说,迅速移开目光,扫视一片狼藉的现场,声音冷硬如铁:“封锁所有下山道路,搜山!一寸一寸地搜!”
官差们应声而动,举着火把向山林深处散开。
然而,龙首山地形复杂,夜色又浓重。蒙面人和青衣女子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彻底失去了踪迹。
山林吞没了所有声音,只留下潭边混乱的足迹、散落的兵刃、空空如也的石台,以及那个被遗弃的、箱盖洞开的铁箱。
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捕,竟以目标逃脱、萧珩重伤而告终。挫败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周遭的空气一时间只剩静默。
林清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松开扶着萧珩的手,走到铁箱边。箱底还零散落着几封未被带走的信函。她俯身,拾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纸已然泛黄,但字迹清晰。她借着一名官差举近的火把光亮,目光快速扫过内里所写内容。
开头是“少主亲启”,落款是一个“周”字。内容……是详细罗列朝中部分官员的把柄、弱点,以及如何一步步加以控制、利用,织成一张渗透权力的巨网,最终目的……直指颠覆当今朝廷。
她的目光机械地向下移动,然后在某一行,猛地钉住!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那一行有个她眼熟至极的人名。
林泓。
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