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一个清晰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身看去。莉莉站在门口，身旁是克丽丝。很显然，她们已经听了一会儿。

“伊万斯！”詹姆站起来，红着脸大声辩解道：“我们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

“要私奔，我听到了。”莉莉平静的走进教室，看向阿莫斯：“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意味着你将放弃学业，放弃在英国的一切，你的家族可能会和你断绝关系，你们生活的或许会很艰难……”

阿莫斯点头：“我们俩想了很久，但都想好了。”

“好。”莉莉说，然后转向他们：“那么这个计划需要完善。首先，复方汤剂需要目标的头发，你们找谁伪装阿莫斯和索菲亚？这个人必须是我们信任的人，而且愿意承担风险。”

她的话迅速、专业，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詹姆尤其震惊，他盯着莉莉，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莉莉说得对。”克丽丝补充道：“而且我可能能帮忙。我哥哥芬尼安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工作，他知道很多……嗯，规避魔法部监控的方法。而且，我爸爸在法国有些老朋友，如果需要，我可以请他写信问问，有没有安全的住处或者工作机会。”

小天狼星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谢谢你，那会很有帮助。”

阿莫斯怔怔地看着她们，说不出话。

“那么，我们需要重新调整计划。”小天狼星说。

莉莉看向所有人：“我可以扮成索菲亚。几天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有堂天文课，我正好趁机露面。之后西莉亚扮作我，和莱姆斯一起完成巡夜并提防费尔奇。在这之前，西莉亚可以‘恰好’生病，由克丽丝为她提供在校医院的证明，然后西莉亚用幻身咒离开，但是男生也需要有一个人扮做阿莫斯。”

彼得举起手，小声道：“我可以，我和迪戈里身形差不多，而且……我不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也不太会有人注意。”

詹姆赞许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莉莉略作停顿，继续道：“另外，你们不要直接用门钥匙去法国，最好用麻瓜的交通方式。但是门钥匙也需要准备，它的目的地可以设在伦敦，作为第一段。你们可以从那里坐麻瓜的交通工具去多佛尔港，搭乘渡轮穿越英吉利海峡抵达加莱，再从加莱转麻瓜火车前往波尔多。这样可以完全脱离魔法进行跨国旅行，麻瓜世界对魔法部而言几乎是盲区，踪丝和飞路网监控都无从追踪，只要你们不使用魔法，就不会暴露，我相信索菲亚会清楚怎么做。”

她又补充道：“车票可以用假名，需要弄一个假的麻瓜证明，或者可以悄悄用一点混淆咒，渡轮班次很多，可以不记名购票，所以麻瓜货币会很有用。”

西莉亚会意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写信给爸爸。”

“到了法国后，”莉莉接着说：“你们再用门钥匙从波尔多前往最终目的地。这样，即使魔法部追踪到门钥匙的魔法痕迹，也只会查到伦敦，线索就此中断。跨境后的门钥匙，法国魔法部未必与英国共享情报，风险小得多。”

小天狼星眼睛一闪：“很周全，麻瓜的交通工具虽然慢，但确实安全。而且一旦进入法国，英国魔法部的管辖权就弱多了。”

他们又讨论了半个小时，完善了每一个细节。谁负责引开可能巡逻的教授，谁确保复方汤剂到位，谁在阿莫斯和索菲亚离开后清理痕迹。莉莉为每个可能出现的问题准备了应对方案，克丽丝还承诺会让她哥哥“无意中”透露一些魔法部监控的盲点。

当一切终于敲定，已经是深夜。走廊外传来费尔奇巡夜的脚步声，西莉亚意识到，今晚轮到她和莉莉巡夜了。

“我们得分头回去。”莱姆斯低声说：“小心些，别被费尔奇发现我们聚在一起，他会怀疑的。”

他们一个接一个悄声溜出教室，融入走廊的阴影。阿莫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再次看向每个人，知道他们转过拐角，才无声地消失在楼梯处。

“西莉亚？”莉莉在一个拐角，看着人们陆续离开，轻轻的叫住了她。

“你今天在礼堂看起来很担心我。”莉莉轻声说：“谢谢。”

“我们是朋友。”西莉亚说：“而且……现在的局势，麻瓜出身的巫师确实需要更加小心。”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火车上听到了更多消息，”她最终说：“不只是袭击。有麻瓜出身的巫师失踪了，魔法部说他们在‘安全的地方’，但拒绝透露具体位置。有人的家人收到了威胁信，有的人看到了天空中出现的绿色标记……像一条蛇。”

西莉亚感到一阵寒意，她抚上莉莉的手背：“莉莉……你还好吗？”

“我没有害怕。”莉莉转过头，示意她边走边说：“我很愤怒，西莉亚，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因为我的父母是谁，就决定我不配学习魔法？不配拥有魔杖？不配存在？”

“我支持阿莫斯和索菲亚。”莉莉继续说：“因为他们对抗的就是这种愚蠢的、邪恶的体系。爱不应该有界限，魔法不应该有门槛。如果霍格沃茨真的像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那样，是所有人的家，那么无论他们来自哪里，父母是谁，都应该平等的在这里学习，生活。”

“会没事的。”西莉亚说：“霍格沃茨是英国最安全的地方，邓布利多是校长，他会保护学生的。”

“我不需要被保护，西莉亚。”莉莉打断她：“我需要被当作一个平等的巫师对待。我需要那些认为麻瓜出身低人一等的人明白，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抱歉，我不该把这些情绪倒给你，我只是感觉很累。”

“你不用道歉。”西莉亚轻声说：“而且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莉莉。你已经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所有人都知道。”

莉莉微微笑了笑：“谢谢。不过，有时候我感觉光是优秀好像还不够，我们需要改变人们的想法，这很难。”

“至少我们现在有了MSPA。”西莉亚最终开口：“我们也在凝聚自己的力量。”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你觉得詹姆·波特这个人怎么样？”莉莉忽然问。

西莉亚眨了眨眼：“詹姆？他……在魁地奇上很有天赋，对朋友很忠诚。”西莉亚谨慎地选择措辞：“有时候有点自大，喜欢恶作剧，但他本质上不坏。你为什么问这个？”

莉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继续着她们的巡夜任务：“圣诞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礼物，我感到……他是真心想让我能开心的……而且这段时间，我发现他变化很多，他居然听了我说的，没有在走廊欺负同学，说实话，我很意外。”

西莉亚心里一动。也许，詹姆终于开始成长了。

“人是会改变的。”西莉亚轻声说：“尤其是在他们关心的人的影响下。”

莉莉转过头看着她，然后轻轻笑了：“你恋爱后变得很睿智，西莉亚。”

“我一直都很睿智，”西莉亚假装恼怒地说，然后也笑了：“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巡夜结束，月亮也爬到了最高点，她们互道晚安，各自回到宿舍。

风波已经离他们很近了，西莉亚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这个世界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裂开，而她和她的朋友们，正站在裂缝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天文塔上那个平静的早晨，但那样的时刻，真的还会在有吗？